没有遇见婉婷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才是这人世间唯一一个值得上苍可怜同情的人,看着婉婷撕心裂肺的哭泣,“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那种感觉油然而生。
看着婉婷的痛苦不堪,我相信她内心承受的痛苦是我之承受所不能及,那时那刻,婉婷真的好可怜。
看着婉婷的可怜,我情不自禁地安慰着她:“婉婷,人死不能复生。”
我说完话,婉婷如诉如泣地告诉着我:“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当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就为我们定下了娃娃亲。他叫耿爽,那年他十八,我十七,他告诉我说他喜欢我。他十九岁那年,当上了货车司机,他用他打工挣来的第一份工钱给我买了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那一天,他在我们约会的小山丘上,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三年之后要把我娶进家门。二十一岁,他用自己挣来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在这大山里搞煤炭运输,他说他要挣很多很多钱,让我将来过上幸福的生活。他在不知疲倦中拼命地挣钱,我幸福的期待中等他来娶我。在他二十二岁生日那天的早上八点一十七分,因为车辆轮胎爆裂,车子坠下了悬崖,出事的地方,就是我们昨晚相遇的地方。”
听完婉婷的讲述,我突然悲从中来,心中感慨万千:“那一年,你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呀,如花似玉的年纪!”
我说完话,泣不成声的婉婷接了过来:“明天是他的祭日。”
“原来你到这里来生活,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陪伴他,你想用你的一生来陪伴他!”
“是!”
我心疼着婉婷:“婉婷,你守着过去痛苦着自己,你真的觉得值吗?”
婉婷直愣愣地看着、问着我:“必然,你和我的人生际遇大致相同,你觉得值吗?”
“值!因为我们都在坚持着、痛苦地享受着曾经的美好,那一份青涩而挚真挚纯的美好,如果老天没有给我们开这么大的玩笑,我相信,你和我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婉婷忧伤着她的忧伤:“必然,你还有机会,而我已经没有了一丝希望。”
“婉婷,离开这里吧!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去忘记该忘记的与不该忘记的所有,从此脱胎换骨,开启你崭新的生活!去接纳爱、去爱!”
“必然,我做不到,你不也做不到吗?”
“其实,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想去做到。”
第二天,是耿爽的祭日。我陪着婉婷来到了坠下山崖的地方,陪同婉婷来祭拜的还有婉婷的父母,还有耿爽的父母。
祭拜完耿爽,耿爽的父亲说话了,他看着婉婷:“婉婷啊,别再犟了,给自己安个家吧!人总是要有个家的。”
“爸,除了耿爽,我这辈子是不会嫁的。我早就说过了,今生今世,无论一年多少天,我都会在这里陪伴着他,照顾着你们,我要替耿爽尽一份孝心,坚守非他不嫁的承诺,因为除了他,我爱不上别人。”
一场相遇,一生铭记,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我原以为天下坚持执念,让自己变得凄风苦雨的只有我一人,没想到,遇上婉婷之后我才发现,为爱而生,为爱而葬不止我一个,也许,天底下还有很多很多。
开车回城的路上,我无数次地将车停了下来,点燃香烟,徘徊着默默问自己:“守着过往,让自己长久的痛苦、让自己长久的精神颓废能换来余生想要的结果吗?婉婷注定没有好结果。那我呢?”
问着自己,凄切一笑,喃喃自语:“也许我们今生的一场相遇就是完成前世的一场告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爱过,既是拥有,怪只怪造化弄人。想想此生,我拒绝了别人想赐与我的美好,去等一个不确定你。我用了半世的等待去做了一生的赌注,可终究,没能等到你的到来。心疼那个曾经奋不顾身的自己吧!收拾心情,去迎接新的生活。”
我想用文字记录下我的点滴过往,打开电脑,QQ自动登陆,然后,是“滴滴滴”提示音。
点开闪烁的头像,信息是雨薇发来的:“必然,你在哪里呢?你好吗?我回来了。”
我原以为我可以将往事慢慢收纳、慢慢埋葬了,然,看着她发来的那一行小字,我禁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在哪儿呢?你好吗?我回来了。”我哑然失笑。
“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好与不好与你有关系吗?你回来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吗?”
我强撑着自己没有回她信息。因为,我真的想彻底的忘记,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心想放弃,情不愿意。信誓旦旦的要与过去告别,却又情不自禁地浏览着曾经和她的聊天纪录。
翻看到在新疆轮台县给雨薇发送过的聊天信息,往事历历在目,心如刀割:“也许前世,奈何桥前,三生石畔,我们曾经有过一次擦肩的回眸,于是,你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