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叶子分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成为了独来独往的个体。每一次回家,总会遇见有人问我:“怎么?又是一个人啊,叶子怎么没跟你回来?”
我假装满脸热情地告诉着对方:“她最近忙,又出差了!”
每次敷衍完好心人的问话,我总会暗自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日子吗?”
倾听内心的声音,它仿佛在告诉我说:“有爱是极好;无爱,一个人,也挺好!”
夜深人静,沏一杯淡茶,遥望浩瀚星空,默默的问自己:“天蝎座,今生,你还会爱上别的女人吗?”
“不会。因为此生,已经真真切切的爱过了。爱过,即是拥有。”
我的骨命是三两四钱,骨歌里的正解是:僧道门里衣禄多,离祖出家方为妙,晨夕拜佛念弥陀。
看来此生,我的命运已是早已注定。既然是命中注定晨夕拜佛念弥陀,那就让我树起一道红尘墙吧,将曾经的过往都悉数收藏吧!关上不惊不喜的门,祝福早安你好!祝福晚安你好!只要你们好,我也就好了。
突然想写一本书,只属于自己的故事,待到装订成册,将它置于永不腐朽的木匣,盖上永不开启的盒盖,再钉上永不锈蚀的铁钉,寻一处安静角落,将其深深的埋葬。
埋葬的不是书,是过往,是想从此之后的不再提及。
小时候常听外婆说,人死之后,死者会在死亡之后回到曾经经历过的地方收走自己曾经留下的“脚印”。
少不更事,似懂非懂,现在终于明白外婆所说的“脚印”不就是人生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吗?
孤灯夜下,提起笔来,下笔却已经找不到了年少轻狂时最为真实的情感——那时的美好,那时的悲欢,那时撕心裂肺的声声呐喊。
深秋来了,大地已经染成了金黄。踏着秋黄的落叶,去梳理一段时光,去重拾那段记忆。
儿时学校的那扇双开大铁门依旧还在,层叠的锁链与铁锁禁锢它。
与其说铁链与铁锁禁锢着铁门的自由,还不如说它禁锢着我的自由。透过禁锢的铁门,原来的校舍已经没有了。思绪回到从前,我站在廊下偷偷地看她一路走来,也看见了她在食堂后面的如约而至。
行至大街,来到她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必然。那个痴情少年依旧还站在云宾楼的台阶上,他还在四下张望,他还在期待雨薇的出现。
我从他的眼神看到渴望,我从他的眼神读懂了离殇。
曾经的邮电所已经变成了私人小吃店了,小镇边上的汽车站已经再也寻找不到当年的痕迹。雨薇曾经工作过的工厂已经被商业开发了,唯一可见的是那三座佛像依然立于绝壁之上,跪在佛前,我竟不知所求。
“不是我不知所求,是我不敢求!”
我原以为时间的良药已经治愈了我的伤痛、我原以为时间的良药已经淡化了我的过往,我竟没想到霎时的触景生情让我再次的撕心裂肺与欲罢不能,我禁不住呼天抢地愤怒指责大吼:“天!你不知疼惜枉为天!佛!你不懂慈悲枉为佛!月老,你乱点鸳鸯枉为媒!”
去到初中复读时的小镇,走上那条曾经与雨薇牵手同行的盘山公路,天,已经降下了黑幕。前方有一个影子,我确定那不是我的幻觉,三十年前的衣服,三十年前的发型、三十年前的身材,我确定那是雨薇。
见是雨薇,我加紧了脚步,急切地呼喊着雨薇的名字:“雨薇!雨薇!”
我喊着雨薇,那人没有回头。我知道,我认错人了。
我知道我认错人了,但并没有就此作罢,仍旧贼心不死,怀着希翼凑上前去,那女子站住脚,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着我:“你认错人了吧?”
由于天色已黑,我看不清那女子的具体长相,反正,她不是雨薇。
“不好意思,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我知道你把我当成雨薇了!听你刚才喊话的语调,你口中的那个雨薇和你.......”
我苦涩一笑:“一段过去的往事。”
“雨薇?名字很好听,你的名字呢?”
我尴尬一笑:“我叫必然。”
女子默默地问着我:“你找她?”
“不是。”
女子边漫步,边问着我:“我没见过你,你是从外地来的?”
我跟上女子的步伐:“我离开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
“这么说,你不是来找她,那一定是来怀旧,我说得对吗?”
我默默地回应着:“不是。”
女子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不是?好奇怪!”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原来的车站旅馆还在吗?”
我问完话,那女子突然变得忧伤起来,边走边问着我:“怎么?她曾经在哪里住过吗?”
我跟上女子的脚步:“我想......去那里住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