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和叶子去了民政局结婚离婚登记处。
我默默地跟在叶子的身后,快要走进离婚登记大厅的时候,我突然犹豫了,叶子瞬间也犹豫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站住了脚。
短暂的犹豫之后,叶子咬牙蹦出几个字:“走吧,还是进去吧!”
叶子说完话,硬着头皮、故作坚强地朝大厅里走了进去。随即,我也带着与时俱增的失落走进了结婚离婚办证大厅。
一进大厅,看见进出大厅的人都是程式化的表情,拿着结婚证的恋人们都是恩恩爱爱满脸幸福,而离婚的人们个个皆是满脸的失落、无奈与忧伤。咨询台的女工作人员个个表情冰冷,也许,她们在这里早已看透了人世间的海誓山盟与悲欢离合。我看得出,她们对离婚者们是鄙视的。
走进大厅,我和叶子都好似“牛啃南瓜无处下口”。叶子想去咨询台咨询,我拦住了她:“我去问。”
我之所以拦住叶子,是不希望她去遭受那些冰冷表情的鄙视。
我走到咨询台前:“您好!我想问一下......”
一名女工作人员似乎完全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一点不想浪费时间地打断了我的问话,她冰冷地问着我:“离婚还是结婚?”
“离婚。”
我的话音真还没来得及落地,那女工作人员就已经将一张离婚表格递到了我的面前:“把这张表填好交给我,然后去隔壁照离婚照。”
我拿着那份离婚表格返回到叶子跟前,叶子说:“你填吧。”
大厅里专门设置了一处填写表格的地方,坐下身来,提笔写字,突然间,执笔的手在颤抖。
“叶子,我的手发抖,还是你来填吧。”
我边说边站起了身,叶子短暂的犹豫之后坐了下来,随即在表格上逐栏填写着。
叶子填完表格,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表格和签字笔给了我:“这里还需要你的一个签字。”
叶子叫我签字,我犹豫了。
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知道签字本身所包含的意义。
“必然,签吧。”
我硬着头皮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之所以说是硬着头皮,是因为我不想离。我之所以不想离,是因为心有不舍。这份不舍,也许就是俗话所说的日久生了情吧。
签完字,我埋头不语,叶子也沉默不语。
良久,还是叶子先开了口:“拿去交了吧。”
我一阵沉默之后,拿起表格走向咨询台。
我将表格递给那名女工作人员,仍旧一点不想浪费时间地打发着我,她一边收掉我手里递上的表格,一边急急地:“隔壁照相,照好了,把相片交来。”
去隔壁照离婚照的途中,我和叶子其实都是心怀忐忑念念不舍的。最终,我们还是站在了拍摄离婚照的镜头前。
我拿到离婚照片,递给了叶子,叶子看着照片,啼笑皆非地说着:“照得好丑。”
少顷,叶子将照片递给了我。
与其说叶子递给我的是照片,还不如说叶子是把心中的那一份纠结交给了我,将婚姻的走向交给了我。
“叶子,真的要交上去吗?”
叶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缘,或许我们将来还会在一起。”
我默默地点着头,说着:“好。”
从照相室回到结婚离婚咨询台,那名女工作人员早看见了我,将事先核查过的离婚登记表格递给我,一点不想浪费时间地用手指引着方向:“你们去离2。”
“离2?”
我和叶子顿时蒙圈了。少顷,我终于明白了“离2”是什么意思。
我和叶子走进2号离婚办证室,那名正在给别人办理离婚证的女办证员招呼着我们:“你们俩先坐一会儿,利用这个时间再最后的考虑考虑。”
我和叶子默默地坐了下来,看着女办证员问着那一对三十岁左右的离婚夫妻:“都考虑好了?”
女办证员话音刚落,离婚者女便默默地哭泣流泪,那男人一阵纠结犹豫之后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来:“考虑好了。”
“你呢?”
离婚者女哭说着:“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可就给你们办证了啊。”
离婚男女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着。办证员在两本离婚登记证上盖上了钢印。
轮到我和叶子时,办证员在盖上钢印的那一瞬间,我和叶子都默默地哭了。
办证员安慰着我们:“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都后悔了,还可以重新开始,相互祝福吧!”
就这样,我和叶子离婚了。
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来,心,仿佛没有了归处。我和叶子也突然变得客气生分了起来。
离婚那天,我并没有离开,当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叶子在卧室里长久地哭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