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乐乘电梯上了三楼。细看之后他才知道这整个三楼走道两边都是无菌病室。上上下下干净整洁得几乎纤尘不染。来往的护士医生都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有个别病人的家属正在病房门上的玻璃外面,瞧着屋里生病亲人的动静。
汪乐刚往里走了几步,顶头一间值班室里,就有一个医生从敞开的窗户里露出脸问他,“干啥?”
汪乐赶紧赔上笑脸,“哦,我想去316看看我同学景桃桃。”
“申请没有?”
“哦,没有。”
“那你就在外面看看她吧。往前走第四个门就是。脚步要轻!”
“哦,谢谢。”汪乐说,置身在这样的廊道里,被一种凝重而安静的氛围包围着。总让人觉得有些压抑和小心翼翼。
他踮着步子,轻轻踱到316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了望口朝里去看,在铺着白色床单白色被褥的床上,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花条病号服的人正坐靠在床头上看书。让汪乐尤为惊诧的是,她留着光头,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
难道自己摸错了?汪乐又往两边的病房看看,确认这就是316病房啊!
他又仔细看了一会儿,但是因为那人手里的书遮住了大半张脸,确实看不着她的真实面目。
正在这时,一个穿防护服的护士支开汪乐,进了病房。
“景桃桃,该量体温了!”护士说着,从手里捧的铁盒子里拿出了温度计。
听见护士的吩咐,那人把书收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往上直了直身子。
汪乐这才看清楚,里面的人就是景桃桃。几个月没见的景桃桃比原先略显消瘦,脸色有一种让人担心的苍白,因为化疗消掉了一头秀发,让她的形象与先前的恬静秀美的形象判若两人。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她。
看着护士挽起她的袖子,在忙着给她量血压,汪乐的鼻子酸酸的。他最大的不快就是想着景桃桃太优秀了,这样的病不只是折磨扼杀者她的肉体,更有可能扼杀了她无可限量的前程。不该是这样啊!
汪乐不能进去,他轻轻往门上的玻璃上敲了两下。护士转过身来。景桃桃的目光也跟着看过来。
当看到是汪乐趴在门上时,景桃桃擦了擦眼睛,好像和护士商议了几句,护士摇摇头。景桃桃很无奈地望着汪乐,先是右手冲汪乐做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俩手分别伸出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在胸前做了一个心形的图案。
汪乐知道景桃桃在表达着他对自己能来看她的感谢。他把握紧的拳头举在肩头,冲景桃桃挥了挥,鼓励景桃桃加油。一定要坚持。
景桃桃露出了稍嫌无力的笑容。突然就淌出了两行泪珠,任凭它慢慢滑过她明净苍白的面颊。
汪乐的心一痛,他怕自己的到来会让景桃桃情绪失常,这样也许会导致她突发不必要的麻烦,不敢久留,就冲景桃桃微笑着挥挥手,离开了病房。但是在他还没有走出廊道的尽头,从316出来的护士追上了他,“喂,汪乐,给你,这是景桃桃写给你的。”
汪乐接过一张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景桃桃娟秀的字迹,“汪乐,看见你真高兴,几个月没见了,我始终没有忘记我和你曾经是邻居,曾经是好朋友。过几天,你能还来看看我吗?”
汪乐心里一暖,差一点哭出来。他没有想到景桃桃还记着他,还希望他能来看她,能得到景桃桃这样一个优秀女学霸的真诚对待,比陶辉他们几个喊他几声乐哥让他高兴多了。
“护士姐姐,回头你告诉景桃桃,以后有空我就会来看她,要她一定要挺住!”汪乐交代那个护士。
“好嘞!”女护士答应着,一边走又打量了几眼汪乐,“小帅哥,你是不是景桃桃的小男朋友啊?”
汪乐知道护士在跟他开玩笑,但是他的脸突然就觉得热起来。连他自己都觉着奇怪了。自己经过在八中近一年的习练,已经不像以前会在女孩面前害羞红脸了,连他被欧阳小叶和大灵缠着那啥时也变得很从容了,为什么听了护士的玩笑话,他还会有这样心跳的感觉呢?
汪乐很快就明白了,景桃桃在他心目里,就是一座矗立的神像,高贵纯净得容不得丝毫的涂抹。
汪乐一路想着下了楼,走出住院部大楼,汪乐忽然看见在另一座门诊楼上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巨型的条幅,上面写着,“奉献爱心,献血光荣!”
看着看着,汪乐心里忽然涌出了一个念头,“我可不可以————”
他犹疑了一下,又折回头回到了住院部一楼的咨询值班室。
汪乐趴到了咨询窗口。
“医生,我问一下,我的同学得了白血病,我想给他捐骨髓行不行?”
值班的医生很奇怪地看了看汪乐,“帅哥,你多大了?”
“十六了。”
“不行。”
“为什么?”
“对于未满十八岁的人,医学上不提倡做骨髓移植,会有更大的风险。”
“没事,我这身体绝对没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