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一条刚建成的密道。
密道的确是窦家人前几天的容身之地。
窦善益的确从另一出口处带人进入了密道。
出口在哪里?
自然在县衙后院内的一间屋子里。
窦善益见暗门已闭,开关已毁,便即刻飞奔至县衙,从另一出口进入,带着三个人地毯式搜索付虹与楚云婷。
霍然,窦善益停在了一间石室的外面,耳朵贴近石门。他先是听到了绸缎撕裂的尖声,又听到男人喘息的粗声。
窦善益顿时大怒,但压低声音道:“付虹这个王八蛋,临死之前还要玷污了我的仙子,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压低了声音,却变得更生气,一拳打在身旁随从身上道:“你愣着干什么?打开门啊?”
石门被轻轻打开了,男人的喘息声入耳显得更加的清晰。
窦善益示意三个手下在门外守着。
他先探进头,却只能看到床头,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又悄无声息地关上石门。
他看到的与他猜的分毫不差,付虹在石床上,楚云婷也在石床上,前者压着后者,后者似已无力抵抗。
窦善益带着笑走近石床,笑是一种最恶毒的笑,一种被原始欲望刺激而兴奋无比的笑。
他已经足够近了,近得能看到楚仙子一直在闭着眼,近得也能一拳打死人皇。
他一把抓住付虹的衣襟,笑着随手甩了出去。
付虹被甩出去的那一瞬,窦善益脸上的笑已变作了震惊与痛楚,因为一柄剑已刺入了他的肩头。
拔出剑,血涌的更快,眼见流到仙子白裙之上,楚云婷玉掌轻拍石床,借力飘然而起,又顺势窦六公子了三处穴道,方落于地面。
此时,付虹已从地上爬起来,他爬起来的时候窦善益已倒在了地上。
窦善益的嘴已经说不出话,但是他的眼睛仍旧骂着世上最恶毒的语言。
付虹拿着漆黑的火镖对着窦善益低声道:“刚才那一剑本该是刺入你咽喉的。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想亲手杀你。”
他又道:“我杀你,是为了两件事。一、这火镖虽不能出其不意,但也可以杀人。二,你站在这太脏了,杀了岂非干净?”
付虹口中的两件事,皆是刚刚窦善益的嚣张之语。如今付虹一字一句还给他,当真是讽刺之极。
“为什么还不杀了他?”楚云婷突然问道。
付虹握着刀的右手开始颤抖,他道:“我已不想杀他。”
楚云婷道:“什么意思?”
付虹道:“意思是我不该也不能杀人。”
楚云婷道:“你不敢?”
付虹丢了刀无力地点点头。
楚云婷蹙眉道:“你连死都不怕,却怕杀人?”
付虹沉声道:“因为我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又道:“以杀止杀,也许是一个简单公平的好办法,但杀生不死,生生不生,不为别人的生存去考虑的人,终究也会自绝生路。”
楚云婷盯着付虹,冰冷的眼神里闪出一道光。她的眼睛开始发亮,一个人的眼睛变亮时,往往就说明她的心开始发光了。只是这一丝细微的变化,谁也没有意识到。
“他怎么办?”仙子的话渐渐多了些。
付虹看着窦善益道:“他这次可以活下来,不过他这样的人,下次仍会被别人杀。这就是所谓的江湖,江湖所谓的规则。”
楚云婷道:“你很懂?”
付虹道:“我不想懂,却不得不懂,因为这些,都是你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时得到的。”
楚云婷道:“所以你还是不肯杀人?”
付虹摇摇头道:“现实总是长得太像道理,所以很多人认为现实就是道理;现实是不杀则被杀,所以道理就变成了杀人、变成了兵器,变成了战争。”
“其实呢?”
“其实道理就是道理,不是现实。只不过很多人在现实中活着,迫不得已忘记了道理。”
楚云婷道:“门外人为什么还不进来?”
付虹道:“他们不敢,怕我们鱼死网破,杀了窦六公子。”
楚云婷道:“他们武功很高。”
付虹道:“我差点忘记问了,江玦为何会派你来保护我,这岂不是让你也身陷囹圄。”
楚云婷道:“不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