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一老者挑着灯仓皇入室道:“外面来了几个醉酒的官差,凶神恶煞地要见少爷你。”
被唤作少爷的人,坐在木轮椅上,手中举着一本书,书的高度刚刚遮住眼睛,他正是白日赠银的胡非为。
胡非为放下书道:“胡叔,您做胡府的管家也有二十年了,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胡叔叹了口气道:“是啊!都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胡非为淡淡道:“去请他们进来,到客厅说话。”
“是。”
不多时,四个醉醺醺的官差揪着一个满嘴酒气傻笑的少年,五人步履蹒跚地走至客厅。
胡非为见到少年,大惊之下,立即驱动轮椅行至石阶旁道:“朱兄,发生了何事?”
这少年便是付虹,四个官差正是白天围殴他的陈虎等人。
付虹断断续续道:“你们看看,胡大官人是不是认识,认识我!我像吃,霸王餐,霸王餐的人吗?”
陈虎道:“胡大,大官人,您真的认识,认识这小厮?他在风月楼找姑娘吃饭、睡觉,他不给钱,被,被我给撞见了。你说,碰见这种事,能,能袖手旁观吗?然后我们哥几个就逮住他,这种恶霸,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胡非为道:“我睢州治安向来严谨,一向出于各位军爷不怠之功。至于这位小兄弟,的确是小人至亲之人。”
陈虎大笑道:“大官人啊!有您这句话,这位公子,就算,就算在风月楼白吃白喝,白玩姑娘也没事!”
胡非为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任谁也没有白吃白喝之理。这些钱,还劳烦军爷代还给风月楼。”他说着掏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陈虎一瞧,连连摆手道:“没有这么多银子。官人给的太多了。”
胡非为道:“多出来的,便为几位军爷添些酒钱,以为平日之辛劳。”
陈虎大笑着接过银票道:“胡大官人就是豪爽,兄弟们,咱们事办完了,撤!”话毕,四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胡府。
此时,付虹已睡倒在石阶上。
“将朱公子抬回我房里。”胡非为吩咐两侧的下人道。
三个下人将付虹抬到了一张大床上后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朱兄还不肯醒吗?”胡非为拿起书道。
“胡兄定要让一个醉酒之人醒吗?”付虹缓缓起身道。
胡非为微笑道:“朱兄岂是易醉之人,不知深夜以此种方式造访,所为何事?”
付虹道:“胡兄如此开门见山,显然是不想掩盖自己水宗的身份了。”
胡非为道:“我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你既已确认了我的水宗身份,为何还要羊入虎口。”
付虹笑道:“正是确认了你的身份,我才敢来。水宗上下,一向对人皇是礼遇有加的。”
胡非为道:“坛主吩咐多次,遇到人皇,当俯首听命,不得忤逆。”
付虹道:“还是水宗的待遇好呀!”
胡非为道:“可你却选择了六书院。”
“所以我后悔了。还好,为时不晚。你什么时候送我上凤凰城?”
胡非为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常态道:“上什么凤凰城?”
付虹道:“今日你派人故意引我去赌坊——水宗在睢州城新的‘眼耳鼻舌’,不就是想抓我入凤凰城吗?”
胡非为道:“此事与凤凰城何干?”
付虹道:“因为李汝画若非水宗的人,江玦他们决不会同意帮县令攻打凤凰岭。”
胡非为长吸了一口气道:“人皇大人果然聪明。”
付虹追问道:“什么时候送我入回凤凰城?”
“白天有高哲跟着监视你,所以我不敢动手。现在就不会有人吗?”
付虹道:“有没有人跟踪,那是他们的事情,能不能发现得了,那是你们的事情。”
胡非为沉思一阵道:“好,这件事,属下来解决。此时城门已闭,出城之事,明日自有安排。”
付虹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讲。”
“水宗向来不收废人,胡兄是如何加入的?”
胡非为道:“凭我胡府三世累积的家产。”
付虹道:“令尊也同意加入水宗?”
“他不同意,所以,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