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士卒们也苦练很久了,也该出来试试了。
那是一个狂风呼啸的夜晚,无月的天黑漆漆一片。我在军营的大帐中布置完夺粮的计划后,已经是子时。我一声令下,与荆锐军开启隘口的城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前行。半个时辰后,一百辆牛车陆续出了城门。
莽莽苍苍的伏牛山,被狂怒的暴风撕扯,摔打,我们头顶的树林都在剧烈摇晃,暴风突然伸出疯狂的巨手,把所有树的头发扯向一边,又猛然放松,让这些枝条弹回来。接着又将他们扯平,一直不松。我听到身边的树枝咔嚓嚓地呻吟、断裂。路边疯狂摇晃的树枝经常抽打着我们的甲胄。
我不准士卒举火前行,这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在之前派出的侦察小队,已经派人报告没有异常敌情。于是,我叫部队加快了脚步。
突然,风停了,头顶开始噼啪滴下了大大的雨点。这雨点停了几分钟后,天顶便象被掘开了堤坝,密集的雨点穿林砸叶,如箭一般砸在我的脸上。而停歇的风喘了口气,又扯着树枝,连着树上的雨水,向我们猛洒过来。地上开始变得泥泞。
象青蛇一样的闪电猛可地照亮了乌云横滚的夜空,雷响了。
我伸出长矛,让后面的士兵握住。后面的士兵同样横下矛杆,让再后面的人抓住。一百二十五人一个整体,奋然前行。
两个时辰,荆锐军已经来到了搬倒井的韩军的粮仓。
这是一个不小的镇子,厚厚的青石砌成的围墙高高耸立,骑在通往叶县的道路上。这个城只有南北两个大门。粮仓集中在东面,西面是守城官兵的驻地。风雨中,城墙南北城楼和城墙四角的敌楼,都有微弱的灯光在闪烁。四边的城墙,不断地被斜风大雨反复犁扫,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打着灯笼的士兵,每隔半个时辰,从城墙上匆匆而过。
我已经命令五百名士兵绕过搬倒井,前出到一个叫板杨村的峡谷埋伏,那条峡谷是叶县出兵救援的必经之地。而我则集中了一千五百名士兵,奇袭这个搬倒井。
我决定从东面围墙动手,一旦登城成功,立即向南城门进攻,打开城门,让主力冲进去。我相信,只要我们冲进城,凭着我这支队伍的铁血力量,对付han国驻军必是砍瓜切菜。
当巡察的队伍一过东墙,我一招手,带着五十多人立即上前,搭起了五个人垛。我从人垛上站起,向城墙扔出了飞抓。这飞抓上緾了棉花,当它咬住城墙上的砖垛时,没有多大声音。这在平时已经练过多少回了。
很快,有人与我一道往上攀爬,更多的人,弦劲弓满,紧张地看着城墙上会否有意外发生。
我一边用力抓住绳索往上拉,一边用力蹬墙借力。雨天墙湿,一蹬一滑。我觉得年纪大了,臂上的二头肌象要炸裂,抽搐,疼痛。我不能松手滑下来,如果我一松手,也许这一场奇袭就可能落空,我在楚国的事业就可能前功尽弃。
我咬紧牙,绳索被我拽得繃直,我尽力撩开腿,每一脚都力争蹬住墙,我不能让别人在我前面上墙,
终于,我每一个翻上了围墙。心脏剧烈的跳动,引得我身上的铠甲都在颤动,我只能大口紧喘几口气,紧接着便抽出了长剑。看到更多的人上了围墙。我手一挥,带着人弯着腰疾速又轻巧地跑向南门楼。
南门城楼有两个放哨的士兵,风雨中靠着墙,低着头,似乎在梦乡中。我们贴着墙悄悄接近,他俩一点反应没有。我一摆手,两个士兵冲上前,捂嘴出剑,一击毙敌。
城楼被隔成三间,中屋是议事厅,一边是军官的值班室,一边是士兵的休息室。我推开了军官的值班室,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一名军官身穿铠甲,躺在床上睡觉。当我举起长剑向他的脖子砍下去时,他突然睁开了眼,随即一声大叫,并翻身往床外滚。但他已经躲不过我的剑,他的一条胳膊和半个下巴被我砍了下来,鲜血喷溅到我的脸上,我再上前一步,猛力砍向他的正扭动的脖子。他的头颅被砍断了,瞬间的热血,顺着脖腔大股往外喷射。而隔壁,都已经在大开杀戒。
也就在这时,突然传出了急骤的锣声和惊恐地大叫,“有人袭城啦!有人袭城啦!
搬倒井镇的城门为两道,外边的门是对开的,里面一道是用辘轳从城墙上放下的闸门。我一边指挥士兵把里面的闸门卷上来,一边率领士兵跑下城墙,安排几个人去打开城门,其余组成防守阵形,准备迎击韩军的反击。
南门打开了,荆锐军象洪流一般涌进了城,带着杂沓和喧嚣,卷向西边的军营。看着这带着排山倒海气势的冲击波,我想,韩军的三千守备,能抵挡得住吗?
就在这时,传令兵来向我报告,韩军开了北门,跑了!我们怎么办?
我没同意追击。我是来抢粮的,不是来杀人的。再说,这帮人肯定要往叶县逃。经过板杨村峡谷,让埋伏的部队给他们一点颜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