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阳文君不但会威逼自己的佃奴离开荆楚军,他可能还会动员其他封君,把一些大胆来报名参军的佃奴逼回去。
如果他这样做,荆楚军就可能散了,我将前功尽弃。
我只能把责任推到楚悼王身上,我想,你鲁阳文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谁知他极为自信地一笑,说:“只要你答应,大王那里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在关键看你的态度?”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他已经找了楚悼王?楚悼王不愿得罪他,让他来找我,对他说只要我同意,国君没有意见?楚悼王会这样办吗?
官场上这样处理事情,我已经司空见惯。当领导的对来要求调动、提拨、加薪的人,哪怕一百个不同意,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推给下级解决,同时又给下级打招呼,叫他不要同意。好人都是领导作,恶人当然是下级来扮演。这样的事,我见得太多。
楚悼王不一定不这么玩。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让我寒心。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办。但看着鲁阳文君那一付自信满满的样子,我的心里还是直打鼓。
我的报告为什么楚悼王至今不批?事情逼到这个份上,我当然心急如焚。我只能拖延,先不给他回话。不回话,很明显是拒绝。但我不回话,总还是留了点回旋的空间。
这不是办法,无论是在练兵场,还是在床上休息,我都在苦思冥想对策。粮食、军饷、武器装备都从哪来?
该来的风雨终于来了!
和我预料的一点不差,鲁阳文君派人来传话,因为要有一笔以粮换武器的大交易,无法再为我提供必要的军粮。
这仅仅是第一步。
我怎么办?
杀他吗?
不可能。他收税征粮、他对奴隶和佃奴生杀予夺,都是法律允许,我没有杀他的理由。我组建军队他没有理由反对,但却可以对我釜底抽薪。
我不禁感叹,哪怕是在远在天边的地方搞改革,都离不开遥远都城的顶层设计。杀个人容易,但改变不了制度。我可以挥起改革的大刀,在腐旧的制度身上砍开一个口子,激起一时的涟漪,但只要我砍不断它,让它彻底死亡,很快,它还会愈合,一切还会照旧。
改变制度,就要看那遥远的郢都同不同意?敢不敢同意?有没有行动?现在支持了,中途又会不会变心?
我咬着支撑,我不会轻易低下高贵的头颅。我干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开凿的是一条让楚国江山永固的道路,凭什么要向他们低头?只要我一低头,一切都会化为烟云。
我焦急地等待着楚悼王的回音。
“郡守,我们的储粮已经不多了。”粮官向我报告。
“还够多少天?”我问。
“撑死了,五天。”
“知道了。我会有办法的。”
粮官走了。我阵阵心烦意乱。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府衙前,有一群人在哭哭涕涕。
“什么原因?”我问。
“他们都是鲁阳文公佃奴的家小。现在这些佃奴参加了荆楚军,他们就被鲁阳文公赶出来了,地也不让他们种了。他们没办法,都来找大人您了。”
预料中的第二种情况来了。这个鲁阳文君,他不敢直接来军营抓他的佃奴,却出了这个毒招。
也许,很快就会有其他地方的封君世族来军中要带回他们的佃奴。
这个世界,怎么有一点小小的改变,都这么难呢?
我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缺粮的燃眉之急、被赶出的佃奴家小的安置、兑现改变参军佃奴身份的承诺。这些事到底如何解决?
不破不立,不砸碎旧制度,就无法开创新未来。我要与全鲁阳文公撞击!我要以主动作为,打破楚悼王的沉默!
粮食,粮食,粮食!
我突然间有了主意!
这要说说我所守卫的宛城。也叫方城。面北的城墙是沿山而建。它西有对门山、旗杆山和香布袋山诸峰,东有擂鼓台、北岭头和尖山诸峰,两山耸立夹峙,形成隘道,称为“大关口”。从这里出隘,到han国的叶县,有一条宽约三十里地、长百里的通道。这里是楚国防备秦国、han国和魏国的重要关口。
一个月前,吴尚无意中对我提起,方城东北面大约四十里的搬倒井,那里有han国人重兵把守的大粮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亲自带人秘密侦察过,而且还化装进了这个镇子。这个粮仓少说要储备五万石。han国驻军大约有三千名,还有四十里外的叶县的驻军呼应。如今秦国正出函谷关进攻han国的上党,han国已经把军队调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