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房考许集的“总批”是:树骨于训典,选言于宏富,故腾为异采,映以丰姿。昔人评柳州云:“构思与古为侔,精裁密致,灿若珠贝。”移赠斯文,诚不为过。二场清文驰丽,风矩翩翩。三场则三千余年上下古,八十一家文字奇,无不爬罗抉剔,奔赴腕下。宜主司亟赏,选录进呈也。艺苑名流,文坛翘楚,将擅一代制作之盛。岂徒科名已乎!
意言姜先生这份首场首题之科卷,以训典(教导之法则)树立骨架(文章之架构),遣词造句恢宏丰富,因而通篇腾跃着异采,映衬着丰姿。古人评价唐代文学大家柳宗元(773—819,字子厚,河东人,元和十年任广西柳州刺使,卒于任内,因别称“柳柳州”)之语:“构思与古为侔(文章的构思与古籍相等),精裁密致(裁剪精当而缝制细密),灿若珠贝(好比珍珠宝贝那样璀灿)”。如果用这个评价来品评这篇科卷,真是一点也不为过。二场(试题已见前)之科卷,清文驰丽(清秀文雅而工整),风矩翩翩(风采气派十分潇洒)。三场(试题亦已见前)之科卷,则是汲取三千余年上下古(疑指有史以来各种古籍),八十一家文字奇(疑指八十一位古文大家的文字奇妙),无不爬罗扶剔(没有不一一爬掘搜罗而抉择疏通),奔赴腕下(汇聚于笔下)。因此,他建议“主司亟赏(正、副主考赶快赏阅)”,并且拟“选录进呈(皇上)”。总之,他认为姜炳璋是“艺苑名流,文坛翘楚”,并将“擅一代制作之盛”。这样的人才难道是徒有科名而已!
(2)总裁介福的批语是:包涵雅致,一荡俗气。
意言姜炳璋的三场科卷,蕴含着高雅的意趣,一概清除低俗之气。
(3)总裁钱维城的批语是:精深古宕,正始之音。
意言姜炳璋的三场科卷,精采深湛而又古朴跌宕,是正风正声的“正始之音”(本指魏晋之际士大夫好老庄玄学,崇尚清淡。惟稽康、阮籍作品言约意深,感慨时事,与当时风行的玄言不同,后人称之为正始之音,犹言正风正声)。
(4)大总裁陈世倌的批语是:酝酿闳深,吐属超诣。
意言姜炳璋的三场科卷,准备(酝酿)充分而宏大精深,发表议论(吐属)则有造诣超群之妙。
(5)《姜氏宗谱》所收《殿试策问》科卷之后虽不附考官批语,但上文已述及房考许集之评语:“五策博瞻详明,有原有委。其为名宿无疑。”大总裁陈世倌阅《五策》“大加赞赏”。又据《尊行日记》记及,闰四月初二日“望阙谢恩”时,纪昀还曾向姜炳璋透露了一则“秘闻”:“读卷官十有四人,而顺天纪(昀)、浙江姜炳璋,为总宪杨公(杨锡绂,字方来,江西清江人,雍正五年丁未科三甲第十四名进士,时任吏部尚书)所拂拭,以为功力适敌,堪为瑜亮(如同三国时周瑜、诸葛亮那样不分上下)。而两卷书法俱不工,众争之,以为不便进呈。杨(尚书)持之甚力,以为上(乾隆帝)未有取书法之旨也。于是众摘姜‘策’中董无心毕竟出自何处?杨曰:‘未详也。’因云:‘倘呈皇上,以此下问,将何辞以对?况浙江已有四名,决难再增其一。’杨无以难(不为难),遂曰:‘进呈十卷后,当予以三名耳。’众曰:‘诺。’故纪昀进(名在二甲第四),而姜(炳璋)名在二甲第十。”姜炳璋听后,即有“杨总宪知己之感,其何极也哉”之叹。
由此可见,考官们和吏部尚书杨锡绂对姜炳璋会试、殿试科卷的评价极高。尤其是杨尚书所言,姜先生的功力可与纪昀相匹敌,堪为瑜亮,更为明确。因此,他自然足称“汲古之彦”。
五
作为“乾隆八彦”之一的姜炳璋先生与其他七位彥士之间的“交往论学”记载,见之于史志者甚少。这自然与他登进士后即被“归班铨选”,离京返乡候选达十年之久有关。乾隆二十九年(1764)被选授四川石泉知县,并曾任四川乙酉科(1765)乡试同考官,又奉檄署理江油县事六个月,前后五个年头,依然远离京都。三十三年(1768)请辞归里后,即杜门著述,也无以与其他七位彦士直接交往。最后,终老于家。
不过,从姜先生遗著《尊行日记》和《象山姜氏宗谱》,以及民国《象山县志·艺文志》中,尚可见读他与纪昀、翟灏、王昶、钱大昕等四位彦士之间的交谊与学术交往的一些记载。
(1)姜先生与纪昀的交谊,是从甲戌会试后开始。当年四月初五日,纪昀曾过访姜先生。会试揭榜后的四月二十三日,纪昀又再次过访。两次过访,他们说了些什么,为《尊行日记》所不记,可能是礼节性会访。到了闰四月初二日“望阙谢恩”时,纪昀即向姜透露了那则“秘闻”(即上文所引吏部尚书杨锡绂力排众议进呈姜先生科卷之事)。可见他们此时已无话不说。到了闰四月二十一日,即在“朝考”并经“看验”后,姜先生曾回访纪昀,主要征求纪对于宁波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