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高气爽的这天下午,校传达室来了位拖着个行李箱的不速之客,被门卫大爷拦下后他先是出示了自己外校的学生证,之后又老实地在来访名单上写下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到访理由和时间之后,总算被准许放行了。下一秒他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向大门南边的小卖部急速奔去,带起的风尘把身后的大爷吓了一跳——
“这位同学,请问一年五班怎么走?”逃离了烦人老头的他当即找到个油光满面、一看就很好说话的胖子问路道。
“我就是这个班的,你找谁啊?”这位胖子还挺有安全常识,当即瓮声瓮气地先问起了来由。
“同学,你还是先把热狗吃完再说吧……”外校小哥有点嫌弃地说道。
胖子三下五除二把脆骨肠吞咽下肚,瞥了一眼对方瘦毛猴的模样,觉得光看体型就与之不是一路人,于是出口就是相当敷衍的哲学三问道:“你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刚被大爷审讯过一番的他这才转了个弯,就又听到这熟悉的话时差点当场崩溃,可再耽误下去就要来不及了,他决定直奔主题:“我是一年五班的学生林艺文他表哥,过来给她送换季衣物的,你能不能带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神色激动地打断了——
“原来是大哥啊!”胖子立马换了副热情洋溢的嘴脸盛情说道:“既然有任务在身,请随我来!”
说完胖子就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带路了,被其前倨后恭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的表哥也只好满头雾水地跟在胖子身后。
相比高楼层来说,最东边的教室离小卖部并不算太远,即便是郝帅这个吨位的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已经到了——
“大哥,您先在走廊等着,我这就去帮您喊小林同学过来。”
“劳驾劳驾。”
教室内小林正热闹地和邻桌女孩子聊着什么,当郝姓胖子找上来时,她原本流动舒展的神情顿时为之一滞——
粗线条的胖子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异样,自觉和女生有了点交集的他高兴地开口道:“林艺文你表哥过来找你,在外边走廊那里。”
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客气周到地回道:“知道了,谢谢你跑这一趟。”
开学时已连着碰过两回软钉子的胖子就算再笨也知道此刻不宜多做纠缠,当即接受了对方谢意后乐呵呵地走开了。
女生跑到走廊一看是这位只有幼年时期稍微熟悉些的表哥,她缓步上前寒暄道:“表哥的学校今天不用上课吗?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参观来了?”
“我们学校给人征用作考场了,于是调休两天。今早去你家串门玩时,舅舅说之后气温要骤降了,让我没事送点衣服给你,喏——全在这儿了!”他侧身让过,把小行李箱推了过来。
“谢谢你。”小林接过自家的箱包,赶紧向对方表达了谢意,随后又吐槽道:“爸爸他真是越来越会指派人了,他怎么自己不送?又去哪儿潇洒去了?!”
“别冤枉舅舅了,他今天是出门办正事儿去了……”
“正事儿?是钓鱼、遛鸟、打麻将,还是骑自行车满大街闲逛啊?”小林没好气道。
“你不能这么想你爸呀,他忙累半生,好容易退休颐享天年了,也该让他过些自在日子了……”
“他这么能逛,怎么不自己骑车过来?”
“我今天反正也没事儿干,过来你们学校玩,就给顺路带来了。”
“我们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我先去把这些东西送到宿舍去了——”女生动身准备离开。
“时间紧的话,还是我去吧。”
“女宿舍位置你不认识,而且宿管阿姨也不让外人进,还是我自己来吧,辛苦你了表哥,你在附近随便逛逛吧,有几个亭子还挺好看的。”
见对方如此婉拒,男子有点不太乐意地撇嘴道:“你说你怎么这么客气呢,反而显得我俩有点生分,以前小的时候不还说要和哥哥结婚的嘛?”
林艺文听到这话后,脸色蓦地一沉,向前赶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脸上的不满情绪也不加掩饰地向着来人分辩道:“那只是几岁时小孩子玩过家家时讲的台词,难道表兄的智力也留在了当时没有带回来吗?”女孩冷冷说完后,便自顾自拽着行李箱走了。
外校男子没想到自己胡说八道的玩笑话,不仅没有重联起昔日友谊,反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当即尬在了当场不再说话了……
就在他像个木桩一样在走廊上尴尬地杵着时,之前给他带路的胖子适时地从教室后门溜过来找他了。胖子仍然热情地拍了拍他肩膀,说:“大哥,我们还有十分钟上课,小卖部走起,我请你!”
完全没回过神来的表哥像个牵线木偶一样,任由郝帅搂着又给带去了小卖部。
胖子见眼前这位小哥眼里失去了光,完全没有状态的样子,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某个夸张的广告桥段,便自作主张从冰柜里拿了两瓶麦动付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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