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道:“刘统勋接旨!”刘统勋伏首:“臣恭聆圣谕!”乾隆道:“着刘统勋为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替朕恪慎办差!钦此!”
刘统勋重伏下头去:“臣刘统勋不负圣望!”
乾隆道:“各位议政大臣,还有话要说么?”众大臣齐道:“皇上圣明!”乾隆道:“着令军机处会同吏部,将此旨即刻明发六部三院及各省督抚!”张廷玉道:“遵命!”
讷亲埋着脑袋久久没有抬起。张廷玉道:“讷大人,你怎么了?”讷亲渐渐直起腰,眼里闪着泪光:“我是替刘延清高兴!”
刘统勋动容,将一只手递给讷亲。讷亲伸出一只手,与刘统勋紧紧相握,还用力摇晃了三下。
刘统勋和讷亲走出议政大殿的时候,讷亲突然道:“对了,裕善案和十大臣案都已经定谳,皇上批下了斩立决。按以往的规矩,刑部大狱就能将斩刑办了,可这一次不一样,皇上下旨要将声势造得大大的、足足的,让每个在京四品以上官员都能到刑场上去观斩,以儆效尤。”
刘统勋道:“这事我已知道。回京那天路过刑场,见到里头正在搭台,斩墩也都换上了巨木。”讷亲道:“延清,如今你已升任都察院左都御使,犯官的审案与正法,都归你管。行刑那日,就看你的了。”刘统勋道:“好吧,这一二日我上都察院熟悉一下案情,到时该说些什么肚里就有底了。”
讷亲道:“二案经三法司定谳,那就成了铁案,你若是不得闲,我让人将案子的要点摘抄下来,让你过目。”
“不必了,还是我自个儿细细看一遍吧。金殿验鸟是我提的,而我上户部顶替的又是裕善的位子,说到底这二案都与我有关,案情细末我都得了如指掌才行。”刘统勋道。
刘统勋一瘸一瘸地走出大宫门。梁诗正站在门前等着他。
梁诗正兴奋道:“刘大人,朝中好些位大臣们见到你重回朝堂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刘统勋道:“承蒙各位还看得起我刘统勋!对了养仲,你说户部出了裕善案后,院门里人心如何?”梁诗正苦笑:“当然是人心浮动喽。”刘统勋道:“这么说,收拾人心是头件要务?”
梁诗正道:“正是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在看你怎么烧!”
刘统勋摇了摇头:“三把火能烧出什么东西来?能烧熟一只鸭子还是烤熟一只鹅?我看什么也烧熟不了。三把火之说,无非是来个上马威,来个虚张声势。这一套,别指望我会做。得明白,放火我刘统勋不会,可杀人那就难说了!”
梁诗正笑了:“刘大人在江湖上走了一遭,说话更带点匪气了!”刘统勋道:“江湖之匪可远不如朝中之盗,或许我的这丁点儿匪气,根本就压不住盗胆。”
两人大笑。刘统勋拍拍梁诗正:“好伙计,你没变,还是那味!”
下朝之后,刘统勋又分别去孙嘉淦、铁弓男和唐思训府上拜会。孙嘉淦正在府中养伤,但是在刘统勋拿出纪衡业写的名单纸片时,立即决定当日就回刑部,会同刘统勋的都察院,派一批干员到各省去查实这些人的犯案事实,要替朝廷挖出毒根。而拜会铁弓男时却遇到了老臣的眼泪。
铁弓南一看刘统勋来府上,气得胡子都颤起来,指着刘统勋道:“朝堂上这么一折腾,我……我铁弓南在皇上眼里,就不再是个忠臣了!我铁弓南在你刘大人眼里,就更不是个忠臣!”说罢连连摇头,眼角挂上了两颗浊泪。刘统勋道:“苦耘,为臣忠不忠,谁说了都不算,得靠天下百姓来说。我刘延清要是不把你当朝廷的忠臣,我会登门来拜见你么?”
二人促膝长谈了半天,刘统勋将朝堂之上的种种一一列给铁弓南,铁弓南虽心中委屈,也决意支持刘统勋清查朝中蛀虫。
刘统勋从铁弓南府上出来时,恰巧遇上载着唐思训回浙江的马车驶过。两人在城门外,停下马车,迎着夕阳,交谈许久,得知唐思训要回浙江,刘统勋目光沉重:“唐大人,回浙江后,多去省内的粮田看看,到底有没有全都种上粮食!”
“哦?莫非刘大人对浙江粮田有所耳闻?”唐思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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