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國张良拜见李牧将军。”
张良着一席青衣,拱手而拜。
中堂案几之后,一国字脸将军不怒自威端坐。
即便是在自己府中,他依旧甲胄不卸,剑不离身......
一双虎目打量着张良,瓮声道:“吾常闻荀子门下,有六子,伏念、颜路、韩非、李斯、张良、王绾......”
“尽是学富五车,不可多得之贤才。”
“今日一见,你之气质沉凝,面对本将依旧不卑不亢,从容有度,果真名不虚传。”
“李牧将军谬赞矣......”张良不无钦佩的看着李牧,道:
“学生之才不如将军万一。”
“将军坐镇雁门,使匈奴十年不敢南下,其功至伟,放眼七国无人不知。”
“与您相比,学生自惭形秽......”
李牧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他深深的看着张良,意味深长道:“子房赴赵,非是为盛赞本将而来吧?”
“你韩國方今危如累卵,料想你定当无此闲情雅致。”
张良苦笑:“将军慧眼如炬,子房便开门见山。”
“我韩國渴盼将军已久,恳请将军助我韩國一臂之力,共同抗秦!”
李牧闻言,似是早有所料,面现了然之色,沉吟不语。
当今秦国势大,已显鲸吞六国之象,韩魏赵皆与其接壤,自然首当其冲,成为秦国优先侵吞之对象。
依他之见,若要阻拦秦国,当纳张良之谏,合纵连横方为上策。
奈何今时不同以往,大王之志在于燕,不在秦,他身为臣子,亦是无可奈何。
“将军可有难处?”张良静候李牧未果,皱眉道:“我韩國诚意相邀,将军若有难处,尽管道来,我韩國定当竭尽全力,满足将军。”
李牧叹气道:“非是本将不愿相助。”
“子房你身为韩使,当觐见我王方是。”
“若他应允,本将今日随你入韩,自无不可。”
张良拱手拜道:“良得将军一言,已然满足矣。”
“望将军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良这便入宫,求见赵王,相信以赵王之远见,当助我韩國破此困局!”
说罢,张良匆匆告辞离开,直奔赵王宫而去。
李牧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对他此行并不看好。
然,事关韩國,非他赵国,他亦不便多言,静等王上诏命即可。
………………
秦国咸阳。
暖房之中,稻谷已熟。
嬴稷带着嬴政,着一便衣,挽起裤管,赤脚踩在水田中,一人一把镰刀,忙于收割。
祖孙二人一前一后,比拼着收割速度,成片成片的水稻,倒在刀下,金灿灿的美不胜收。
“哎呀~”忽而嬴政惊叫一声,脚下打滑,摔倒在水田中,溅起一身泥水,惹得嬴稷哈哈大笑。
“乖孙,看来是太爷爷赢了啊。”
嬴稷促狭的眨了眨眼......
嬴政狼狈起身,宛若一只小泥猴......
他不忿道:“太爷爷,重来,若非我摔了一跤,谁胜谁负,亦未可知。”
嬴稷不理,不无得意道:“乖孙,莫要不服。”
“你打小不司农事,笨手笨脚,再予你百年时光,也休想胜过太爷爷我!”
“太爷爷,岂有您如此打击人否.......”
嬴政撅起嘴来,能挂一油瓶。
嬴稷放声大笑,命寺人为嬴政更衣。
祖孙二人就着鲜甜大梨,欣赏着眼前金灿灿的稻谷,说不出的满足。
“太爷爷,政儿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不惜耗费十年之功,也要寻此占城稻。”
“亩产十旦之粮,天下农人见之,无不欣喜若狂.......”
嬴政轻声喃喃,内心说不出的激动.......
嬴稷微微颔首,眼中荡起层层涟漪,幽幽一叹道:
“农人苦,六国之农人更苦......”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屡见不鲜......”
“他等所求不过为活着尔,可恶六国君王,志大才疏,不配受其民拥戴!”
嬴政郑重点头:“太爷爷所言极是!”
“遂我秦国志在东出,须尽快一统六国,救万民于水火!”
“善!”嬴稷揽住嬴政肩膀,拥其入怀:“待明年开春,太爷爷带你赴新郑一游!”
“解救万民,不妨自韩國始!”
“诺!”嬴政握了握拳头,兴奋不已,道:
“愿随太爷爷踏破韩國王都!”
嬴稷放声大笑,遥望东方,太阳西下,留给韩國之时日,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