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太一负手立于占星台上,背对月神,仰望星空,知其若非要事,定当不会打扰他清修。
果不其然,月神迈步在星辰古路上,头顶漫天星辰,福身拜道:
“东皇阁下恕罪,自您命我阴阳部众闭关锁居已有一月之久。”
“除鬼谷子未曾放弃寻我阴阳家驻地之外,韩國韩非近日亦在搜寻我等之踪迹。”
“前几日东君途遇卫庄,与其短暂交手,听其言,妄图与我阴阳家合纵连横,以期助韩抗秦。”
太一闻言哂笑:“助韩抗秦?看不清天下大势,他韩非忝为圣人门徒......”
“缪也,连其师荀子身在局中,却浑然不知,何其愚鲁也.......”
太一轻抚双眼,历经一月之久,双眼依旧隐隐作痛........
秦王一言,大秦之气运玄鸟扬起利爪蓦然的那一抓,时常入他梦中,让他不得安宁.......
他幽幽一叹道:“韩非如此急切,料想秦国近日必有要事发生吧。”
月神恭声回道:“东皇阁下慧眼如炬,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并其门徒盗跖,刺秦未遂,遭秦王车裂.......”
话落,太一眉头倏忽一凝,心头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之感!
事关秦王,似乎总有异动超出他之掌控!
就好似那秦国亦或许是那嬴稷乃一旋涡尔,搅动天下风云的同时,有意亦或无意间,打乱他诸多谋划!
他轻声呢喃:“不当如此,本座曾推算百家,墨家之星交替,当在七载之后。”
“不应于今载陨落.......”
月神闻言,心神剧震,失声道:“依东皇阁下之见,六指黑侠未死!”
“乃是他秦王为诳天下,所设一骗局尔?”
太一沉默不语,良久后微微颔首:“墨家之星却有黯淡之象,六指黑侠即便未死,以他方今之处境,离死亦是不远矣。”
“亦或许说,他之生死,不过嬴稷一念之间!”
秦王其人,他是愈发看不透了.......
月神隐匿于轻纱之下的双眸,骤生波澜......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问太一道:“东皇阁下,您以为,伤六指黑侠者会是何人?”
方今,鬼谷身负秦王之命,四处屠戮她阴阳家部众,当不在咸阳方是。
既是如此,又有何人能以莫大伟力,重创大宗师巅峰之境的墨家巨子?
太一抬头仰望秦王之星,星光灿烂几欲将大日比将下去,不禁让人生畏!
他幽幽道:“若告知于你,伤六指黑侠者,也许姓嬴名稷,你以为如何?”
月神蓦然张大嘴巴,双肩一抖,竟无语凝噎........
……………………
秦国咸阳。
一戎仆身着韩衣,骑一快马自韩入秦,头插一黑翎,请求觐见!
寺人通秉,代呈一竹简,双手捧之,拜倒在嬴稷脚下......
“竹简出自韩國,请大王过目。”
彼时,嬴政在侧,听闻“韩國”二字,眉毛不由一挑,从寺人手中接过竹简,摊在了嬴稷面前。
嬴稷观之,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嬴政,道:“乖孙,你以为赵之李牧,比之我秦国武安君如何?”
嬴政下巴微扬,自信道:“依政儿之见,卫庄师兄所言过誉了.......”
“即便那张良赴赵,说动赵王,派李牧助韩又如何?”
“我大秦武安君,纵观他之一生,未逢败绩,岂是那李牧可以比肩的?”
嬴稷唔了一声,并指敲击着案几,忽道:“乖孙,若是太爷爷告知于你,这李牧有朝一日,会挫败王翦,你以为如何?”
嬴政小脸忽的一变,讷讷无言.......
王翦何人?武安君有云:“若论我大秦后继之大将者,非他王翦莫属!”
太爷爷既然说他李牧未来会挫败王翦,岂不是说,李牧之军才已不弱于王翦呼?
嬴稷见状,轻揉嬴政脑袋,深沉道:“乖孙,切不可轻觑天下人......”
“待来日我大秦伐赵,寡人首诛之人,非他李牧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