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國新郑。
紫兰轩内。
韩非闻讯,嗜酒不断,自清晨喝至傍晚。
卫庄一旁陪之,负手立于窗前,眺望新郑之景,冷酷无情的双眸看不出任何喜怒。
二人尽皆一言不发,沉默了整整一日,屋内气压因而低到令人窒息!
“鬼谷子代秦王屠戮阴阳家部众,现不在咸阳......”
“遂咸阳此时当无人可限制盗跖出入少府!”
“然而盗跖被抓,敢问卫庄兄何以教我?”
“莫非他咸阳城中除鬼谷一脉外,尚有其他大宗师坐镇不成?”
“亦或是说,是你那位盖聂师兄出的手?”
些许是酒醉,亦或是神伤,乘酒的青铜爵侧翻于案几上,打湿了韩非的衣衫......
然,韩非已无心他顾,直勾勾的盯着卫庄,出言打破沉默道:“我已让紫女姑娘屏退左右。”
“今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烦请卫庄兄告知于我,鬼谷因何入秦?”
“你师鬼谷子为何要臣服于秦王?”
“果真如你所说,他选择了秦王?”
“若是不知其中之因,一切问题就不可解!”
“休说是盗跖,即便是他墨家魁首六指黑侠入秦,料想也必然会栽于秦国之手!”
冬日寒风灌进紫兰轩,吹得人骨头似乎都在跟着打颤!
卫庄一头白发随风飘摇,避而不答......
片刻后,他蓦然转身,指着窗外的新郑,反问韩非道:“你见过地龙吗?”
“若是地龙现身新郑,你以为新郑能活几人?”
“休要言地龙!”韩非一拍案几,怒吼道:“那是天灾!天灾!”
“人岂能胜天?!”
“若是地龙当真现身于我韩國,我韩非认了!”
“毕竟,那是天要亡我韩國!为之奈何!”
“是吗?”卫庄冷然一笑:“若是告知你,地龙现,非是天灾,乃是人祸,你以为如何?”
韩非呼吸倏忽一滞,竟无语凝噎.......
卫庄见状背过身去,不愿多说:“言尽于此,盗跖既是被抓,炒钢一法必不可得!”
“方今你当沉思,如何应对秦国乃至墨家之怒火吧!”
韩非以手抚额,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
墨家驻地机关城。
受墨家现任魁首六指黑侠相招。
机关术大师班大师并铸剑师徐夫子前来面见。
六指黑侠身负墨梅,藏匿于一黑袍之下,只见班大师和徐夫子,不由皱眉道:
“荆轲这小子为何不来?”
班大师拱手回道:“禀巨子,荆轲方今人在燕国,尚未赶回。”
“端木蓉呢?”
“镜湖医庄现一病患,端木蓉忙于救治,无暇他顾。”
徐夫子闻言,撵须大笑:“早叫盗拓这小子,平日里别不着调,一旦出事,无人救他,方今应验也......”
班大师瞪了徐夫子一眼:“你我非是人耶?”
徐夫子唔了一声,撵须不言。
六指黑侠见状,沉声道:“勿言其他。”
“盗跖助韩,入秦被抓,秦王要我墨家以一机关兽换其性命,二位统领以为如何?”
“这有何难,秦王若要,给他便是。”徐夫子满不在乎的道。
班大师大怒:“机关兽乃老夫倾尽心血所造,岂能说给便给?”
“不给,盗跖生死,你负责呼?”徐夫子回瞪班大师一眼:“亦或是说,你压根不在乎盗拓那小子生死?”
“我何曾说过?你这老东西尽会逞口舌之利!”
班大师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掐死徐夫子这个老东西!
徐夫子可不惧他,真论起年纪来,班大师可比他年长许多!
二人如顽童一般争吵,身为墨家巨子的六指黑侠头痛的捂着额头,心中甚是无奈!
若不给秦王机关兽,盗拓定然难活!
若给予秦王机关兽,墨家损失又极其严重!
以至于他也无可奈何,不知如何应对霸道的秦王!
除非——
他本人亲赴秦国,营救盗拓!
“方今,秦国不可敌,盗拓不能死,我墨家机关兽异常珍贵,亦不能给!”
“如此看来,唯有营救一途了!”
六指黑侠叹了口气,庆幸的是,鬼谷子身负秦王之命,不在咸阳,让他有一丝可趁之机。
他心中已有计较,便出言制止了两位老顽童,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班大师和徐夫子闻听,尽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