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人领命,吃力的抱一强弓呈与嬴稷。
嬴稷张弓搭箭,弓满如月,箭出穿云!
附着着武装色霸气的箭枝嗅到盗跖气息,宛若一流星划破夜空!
拖着长长的尾焰,袭向盗跖!
已然脱离众人眼帘的盗圣心有所感,蓦然转身,瞳孔骤然一缩,知之已然晚矣!
但听“噗呲”一声,箭枝正中盗跖前胸,带着他轰然撞开了少府的大门!
随之,将其牢牢的钉在了庭院中!
数不尽的矛戈架在了盗跖的脖颈!
盗跖口吐鲜血,心中之骇然几如潮水,狂涌不休!
他以为自己已然脱身,熟料,秦庭竟藏有如此擅射之人!
不仅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更是一箭将其穿胸!简直非人哉!
“究竟是何人出手?我盗跖既已中伏,何不现身一见?”
盗跖不甘,敌一箭射之,他却不闻敌名,此等羞辱,几欲令其发狂!
“蒙武,通知廷尉,将此蟊贼压入咸阳狱,‘好生’伺候!”
嬴稷甩手将弓箭丢给寺人,对于盗跖之言,未予理会。
蒙武恭声应诺,大步流星,出了寝宫,直奔少府而去......
片刻后,嬴政归来,屈身下拜请罪:“政儿处事不利,险些叫贼子逃走!”
“请太爷爷责罚!”
嬴稷不发一言,伏案处理政务,晾其跪了三刻,方才开声道:“平身吧!”
嬴政揉了揉发痛的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沮丧道:“政儿叫太爷爷失望了。”
嬴稷住笔,招手示意他近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叹了口气道:
“乖孙,你今夜之表现,太爷爷看在眼里,甚以为傲。”
“甚至,太爷爷当着蒙武之面,赞你有寡人之风。”
“既是如此,你可知,寡人为何还要惩罚于你?”
嬴政感受着从太爷爷手心处传来的暖意,沮丧之态微微一收道:“是因政儿险些让贼子逃脱吗?”
嬴稷微微颔首:“太爷爷将抓捕盗跖一事,交托于你。”
“你虽布下天罗地网,但却未竟全功,这便是错!”
“是故,勿论你事先准备如何,一旦结果未达寡人期许,既是无用!”
“盖因寡人要的是这结果!而非你之准备如何!”
嬴政深思,沉默良久道:“太爷爷之意,是要政儿只需重视结果,勿须在意过程吗?”
“善!”嬴稷不无欣赏的看着自家乖孙,补充道:“非是所有人都需要重视结果。”
“但是身为秦王,必须以结果未重!”
“长平之战,寡人要武安君统军,告知他,此战必须胜!”
“武安君便尽管胜之,让寡人知晓便好!”
“寡人却从不问他,如何行军,如何布阵,如何押运粮草!”
“同样,蔡泽为相,寡人授予他一众小吏任免之权!”
“之后,便从不过问,他如何选拔,如何任免,如何考教!”
“当然,能吏寡人赏之,庸吏,寡人问责!”
“非是如此,论及过程,以秦国之大,寡人非要累死不可!”
嬴政若有所悟,他扫了一眼案几,堆积如山的竹简加起来不下于十旦!
仅是要处理之结果,就有如此之多,遑论过程?!
嬴政明悟了嬴稷话中深意,躬身拜道:“谢太爷爷教诲!”
“日后,太爷爷但有吩咐,政儿一定将之办好,不辜负太爷爷期许!”
“善!”嬴稷伸手将嬴政扶起,赞道:“乖孙聪慧,有乃父之风,你阿耶泉下有知,定然欣慰不已。”
嬴政深吸了口气,暗道:“就像太爷爷,阿耶一定会以他为荣的!一定会!”
少年立誓在心,牢牢谨记!
嬴稷深深看在眼里,老怀大慰,轻刮嬴政鼻头,示意他不用多想了。
嬴政眨了眨眼,俏皮道:“太爷爷,盗跖已擒获,您答应政儿的机关兽,是不是要兑现一下了?”
嬴稷放声大笑:“兑现!这就兑现!寡人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传寡人诏,墨家盗跖偷入我秦国少府,当场被擒,现命墨家旬日内送一机关兽入秦谢罪!”
“如若不从,车裂盗跖,严惩不贷!”
秦王令出,天下皆惊!
盗跖偷入秦国少府,被秦国生擒,押入咸阳狱的消息,几如狂风,横扫六国!
生有慧眼之人俱知,自今日始,墨家的天似乎要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