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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沈枫正坐在凉亭里看书,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亭廊上,管事李牧神色匆匆而来。
“公子,宜良岐山镇那边发水了,据说,很严重。”李牧俯身低声道,语气带着冷凝。
赤峰与宜良相邻,而且近段时间,赤峰也是大小雨不断,也怪不得他会如此担心。
沈枫翻动书页的手微顿,涝灾啊,终究还是来了。这连续的雨季,已让他心中隐有预感。只是不知这大水,会不会波及这赤峰县。
“碳木烛炬可备齐了?”
“备齐了,碳木备了四屋。烛火备了两箱。”
“再备些,今年这冬天,怕是没那么好过了。”沈枫思忖一会儿,道。
李牧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你知道会发大水?”五叔坐在一旁。怪不得前段时间忽然买了这处宅院修葺,搬来这地势颇高的石山上居住,备了那么多干粮,还运了那么多粮食过来。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想不到,只是赤峰发水的次数寥寥无几。就算这雨连绵不绝,人们也只是隐有感觉,感叹几句,却很少有人说预备些什么。
“不,我只是隐有预感,有备无患而已。”沈枫看着亭外。亭外,大雨滂沱,打在枝叶上,压得一阵弯曲,地上落了一地的残花败叶。整个天地都被雨幕笼罩,抬头,这天似乎也被无形的东西压低了一些。
沈枫心神微敛,继续翻动手里的书。
五叔凝视着沈枫,有时候,他总觉得,那面具下,并不是一个少年的脸。
沈枫对于五叔的视线恍若未觉,自顾的翻阅着。
许久,五叔移开视线,落在亭外。手里轻轻摩挲着一根铜簪,闭上眼。
随后的几天,这雨时小时大,未曾停歇,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般,空气异常潮湿。某天醒来,发现天气骤然变冷,还未进入冬季,人们已然穿上了厚衣。说话呼吸间,能看到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侍女水烟推开屋门,一股暖意顿时扑面而来。水烟转身推着沈枫进了屋。
屋里点上了炭盆,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温度。暖暖的热气很快消融了身上从外面带进的寒意。不过即使如此,沈枫双腿膝盖处还是一阵阵的酸痛。
“这天,真是越发出不得屋了。”沈枫手里捧着一本书,揉揉眉心道。
他这腿,哪怕用了许多药物温养,每逢阴雨潮湿天,还是免不了隐隐作痛。
“公子,天冷,您还是别出屋了。”水烟一袭蓝衣,蹲在轮椅前,轻柔而熟练的给沈枫按摩膝盖。听见公子的话,忍不住柔声道。
水烟面容清秀,是从人伢子手里买过来。因其性情温婉,心细聪慧,沈枫便把她留在身边,毕竟五叔也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
因着时常替沈枫揉捏按摩膝盖,人又细心,倒是练出了一手好手艺。
沈枫视线落在窗外,庭院檐壁的壁沟里,一股水流流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不知山下的情况如何,刚想着,李牧便来了。
“公子。”李牧先恭声叫道,才例行禀报山下的事。
“近段时间,宜良已有四个镇发了大水,损失无数。且许多灾民都朝着赤峰县涌来,县里的灾民是越来越多了,还发生了不少起两县人的争斗。据说,县令似要关闭城门了。”
听着李牧的话,沈枫从一旁桌上拿出一封信,递给李牧。“把他交给吴源。”
在宜良周围,地势最高的,就是赤峰县。可以预见,随着宜良县的大水,涌入赤峰县的灾民将会越来越多。而赤峰县的粮食能供给那么多灾民吗?显然不够,况且,虽然赤峰县没有发水,但这段时间,连绵不绝的雨水已经泡烂了土里的农作物。就算汛期过后再种粮,也需要时间。
所以,赤峰县面对的不仅是那越来越多的灾民,还有本县或会断粮的危机。这种事态下,外县人与本县人,关闭城门是唯一的选择。也许,就在不日。
但沈枫的心情并不沉重,相反,此时他甚至有些愉悦,嘴角都微微的扬着。等待,忍耐了那么久,他的机会终是来了。
商铺酒楼算什么,他要的,是宽阔的场地,是作坊工厂,是无数的人。然而这些,却是目前他无法做到的。重农抑商的制度,其目的就是为了掌控资源和人。而商人要的,也是这些。所以,才会有重农抑商。无论是土地,还是人,商人都得得太艰难。
但终究,还是会有机会的,不是吗。
他不会发灾难财,也不会趁火打劫。他所要的,相对那数千的性命而言,不过是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而已。这些,他相信,县令都会给他的。
沈枫看着窗外的雨,目光幽远。
如沈枫所料,翌日。
县令赵承德眼神沉凝,缓步迈上城墙的台阶。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下了一道关闭城门的命令。
城下,城外守城的士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