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庆幸,他猜对了车站。
二十分钟后下地铁,叶落槐扫码了一辆自行车按照导航的指引缓慢骑行。沿途多半是饮食铺子,中间穿插着各具特色的制衣店。路上行人稀少,生意冷清,又过了一个路口,忽见等在桥头的一袭倩影。
对她招了招手,在路边还了车。一路小跑过了马路,绽开一副得意的笑脸,“顺风快递——麻烦签收!”
“能退货么?”丰悦眉心轻锁,假意板起面孔,“无故旷工。小章请假,食堂本来就缺人手。”
“月底换工作,我无所谓了。”左顾右盼,挤出一个不成形的笑脸。
“最需要你的时候开小差,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并不真生气,主动挽起他的胳膊。世界这么大,好在眼下没有熟人。
“数落完了?唠唠叨叨跟我妈一样。”攥起冰凉的手如常揣进了衣兜,同时瞥见她怨恨的眼神。
“老太婆就这样,不想听可以走。”
“干嘛来了?”表情瞬间软化,陪着笑脸。
“取货。在这边加工了一批仿古工艺的镶嵌饰品。快递费比车票贵,索性亲自来一趟,换个地方散散心。”
“货呢?”
“包里。”
“装得下么?”看了看她那巴掌大的小皮包,简单好看,自认对品牌缺乏基本的鉴别能力。
“装钱是装不下,装货足够用了。指甲大的一件东西,现金也得好几捆儿呢。”欣然挑起嘴角,讲起一个典故,“做这行当,刷卡不心疼。现金不行,一提包钞票换一把糖豆似得玩意儿,钱呐!舍不得——要命!”
“一个人出来不害怕么?身负巨资,也不怕被人盯上。”
“习惯了。自己不到处嚷嚷,谁的眼睛带x光。”
“所以你守着一堆金银财宝,又很少见你戴在身上。”
“呵呵,我属貔貅的,光吃不拉。好东西到了我手里,那就是石沉大海了。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求别人艳羡的目光。”
“现在去哪儿?吃饭了么?”
“回酒店退房,换个热闹的地方……”
在商圈附近的民宿住了下来,据说很难定到房间,预约需要提前十天以上。灰瓦白墙的老阁楼,房间不大,老式的架子床之外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一桌,一椅,一书案,除了空调和狭小的洗手间,时间仿佛回到了明清时期。
然而,这“良辰美景”只属于丰悦,推开雕花窗即见设有画堂的雅致门厅。叶落槐的房间在过道对面,因为临时下单,不带洗手间,并且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被褥铺盖倒是星级标准,厚实而干净。
不开心!
感觉她是有意与他拉开距离。心里微微有些赌气,忽然没了来前的好心情。同时又在不停的说服自己,李家栋在“车上”,就算她主动,他也得有点脲性。他没有那么开放,甚至有点嫌弃,初一十五,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丰悦换了衣裳,磨毛牛仔裤,中性衬衣和简单保暖的开衫毛衣。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口红经过一整天已经变得浅浅的。特别迷人,就像温柔而清丽的邻家姐姐,让他莫名乱想,一路上幻想着偷袭。
分食一屉小笼包和虾肉馄饨,外加一碗菜肉饭,几乎没说什么话,默默欣赏着窗外水乡的风景。
在渡口登上摇橹的乌篷船,终于抑制不住扑打着翅膀的心,飞快的亲了她的脸颊,又在她错愕的眼神里成功偷袭。
桨声,灯影,忽远忽近的评弹裹在风中;粘稠的河水像沉凝的念,起伏,灰暗,静静流淌。金桂的幽香散在风里,一切都刚刚好……
沐着星光,暗自梳理着心绪:他容不得生命里有污点,却又缺乏转身离去的勇气,于是紧闭双唇,在她面前,将所有的澎湃说给自己听。
回到狭小的房间里安睡一宿,被刚出炉的“蟹壳黄”唤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已是清晨。
“早。”揉着迷离的睡眼将她请进房门,含混呓语,“这么早就出去了?”
“现在不太挤,等下会排很长的队。各种口味,有甜的,有咸的,必有一款适合你。”
“你坐,我洗洗。”
“算了,去我房间吧。”对隔壁的公共盥洗室各种嫌弃。
待到洗漱完毕,丰悦已经热好了牛奶,坐在床边,好像上辈子就等在那里似的……
挨着她坐了下来,对着烧饼左看右看,迟迟未接。怔了片刻,忽然抬眼问道,“你最喜欢哪个口味?”
“手里这个。”
“还喜欢我么?”她明白他在问什么。只要她点头,他就当她答应了。
四目相对,许久没有答话,婉转地低下头。
或许是她刻意回避,也或许是不合时宜;又或者,她根本没听懂他在表达什么。烧饼的滋味如同嚼蜡,在沉默的留白中默默安抚自己……
路过寺院,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