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悦话不多,偶尔拍下几张照片。照片里没有人,只有一片苔藓,一块青瓦,一角古砖,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又仿佛所有的人都走了——
她的心是空的……
午饭的菜单都是淮扬菜的经典,她却只动了几筷子,不厌其烦地摆弄着盘子里的“阳澄湖”。吃了好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螃蟹身上。他知道她是故意忽视他,或许是因为他清晨时问的那句话。
冰凉的目光在盘子和窗口之间游走,偶尔装进一个路人,反正,没有他……
将大同小异的园子转了个遍,直到筋疲力尽才打车返回客栈。将她送回房间,轻声告别,对方一声不响,砰然关闭了房门……
窗开着,清风鼓动窗帘。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遭遇了命里的劫数……
他曾以为他的心是一片死寂的荒漠,不知何时又开出了花儿,林间有鹿儿奔跑,有彩虹,亦有流光……
丰悦在入夜时醒来,大睁着双眼注视着架子床压抑的顶棚。故地重游,脑海中时而闪现出穆鼎秋的身影,或牵手,或相依,就在方才的那场宿醉之后,突然间消失无踪……
多少柔情多少梦,终将归于寂寂大荒。心地不染微尘,宛如天井透出的月光。
一场生死落幕,他又一次坠入情感的深渊。
狂热的迷恋着地狱,骄傲的意志坠入火湖,脑海中幻化出生着黑翼的“路西法”,那张恶魔的面孔忽而变成了他。再度俘获了他的使徒,带着它燃烧,让痛苦抖落的灰烬引燃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