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7年。
长安,平康坊。
平康坊本就是长安2市108坊中最为繁华的一处坊市,时值上元节,更是处处花团锦簇、彩灯辉映,璀璨夺目。
但怪异的却是,本该热闹无比的坊市,此时却显得冷清无比。除沿街满脸愁容、坐等生意的商户之外,竟鲜有游人。
长长的红石板街尽头,躅踯出二道人影。
“辅机啊,这画风明显不对啊?朕为了此次上元节灯会,国库专门拔付出5万贯钱,怎么连个人影子都不带有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丧气,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咳……微臣也是不得而知。论理说,不应该啊。别说今天是上元节,更别说是陛下您亲自诏下了上元灯会、普天同庆,就算是往日,这平康坊也不该是这种人气啊。”身边的长孙无忌也是一脸黑人问号。
“容臣前去打探一番。”
贞观7年,李二的皇位已基本稳固,更在3年前,收拾掉了宿敌颉利可汗,一扫渭水之耻,大唐国力日隆。此时的李二,颇有些志得意满,大手一挥,决定大办今年上元灯会,以示大唐之盛。
这样的热闹,李二自不会错过。
天刚擦黑,便带近臣长孙无忌便服出宫,准备仿效历代明主,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如果能顺便装个逼,除暴安良、英雄救美,那就更完美了。
却不料到,完全没有机会。
灯会主场平康坊虽美则美矣,却是人毛都难以得见半根。
这就仿佛主人家耗时耗力、出钱出人、精心准备了一桌山珍海味,而客人却没来一个。
别提多恶心了。
“掌柜的,我且问你一事,今天上元节,皇恩浩荡,在这平康坊大办灯会,为何街上少见人影?”长孙无忌向街上等生意的一个酒楼掌柜询问。
掌柜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长孙无忌几眼,又看了看其身后的李二,以其三十年的酒楼老掌柜的阅历,迅速判断出这2人非比寻常。
老掌柜恭谨地道,“贵客有所不知,今天上元节,正是西市礼朱泉坊林轩林大爷的坐馆之日,寻常百姓但凡得闲工夫的,估计都去那边观礼去了。就算是长安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此时估计也有不少聚集在礼泉坊,小老儿也再等片刻,再不上人,索性也关了店门,过去瞧瞧热闹。”
林轩林大爷?
坐馆?
这是什么鬼?
老掌柜笑道,“二位贵客许是外地来的吧,这林轩林大爷深居礼泉坊,我自无缘得以一见,但其名声却在长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金皮彩挂、评团调柳,此八门中人,就在今日共奉林轩大爷为八门之主、坐馆大爷。”
李二听得更迷糊了。
“莫非,是江湖八个门派?”长孙无忌也是丢出了小白问题。
我等虽居庙堂之高,但江湖那些有名的大派,也都知晓一二,却没听说过什么金皮彩挂、评团调柳?
老掌柜摇头晃脑,展示了资深酒楼掌柜的职业话痨,“非也非也,说其为八个门派并不确切,更应将其称为八个行当……”
金,或称金点门,此门中人专为人断福祸、卜凶吉……
皮,或称皮点门,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至于彩门,也就是传说中的古彩戏法,分支较多,又分为手彩门、符彩门、法彩门等。
……
老掌柜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东西,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第八个柳门,那就更厉害了,掌管天下章台楚馆。想想全天下的姐儿,都听命一人,真特么带劲啊。”
老掌柜本已昏黄的眼中,泛出了些许不符合其年龄气质的奇异的光辉,连在贵客之前爆了粗口也是浑然不觉。
李二和长孙无忌更是听的目瞪口呆。
久居庙堂,居然没有想到,江湖竟然如此五色斑澜,自然而然还形成了什么八门?
如今这八门,要拥立那个林轩为坐馆大爷?
老掌柜神色悠然,“林轩大爷,为这八门传下来数不胜数的绝活手段,更是福荫百姓,就算是当今圣上,怕也有所不及啊。”
腾,李二心头之火直接冲上脑顶。
李二此人,对圣君之名最为顾惜,从其重用魏征等谏臣之举便可见一斑。
如今听得百姓议论,这个林轩在百姓中的形象更胜于己,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一旁的长孙也是吓的面如土色,死死拉住李二的袍袖。
李二强忍心中怒气,以防爆体,“掌柜的,你且说说,这林轩如何福荫百姓、更胜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