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那个叫“居秀”的幕僚,袁应泰便告了一声罪,匆匆地进了内院,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个红木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锭黄灿灿的金元宝。
“辽东军民多蒙上仙庇佑!”
袁应泰双手端着那托盘径直到了李岳面前,一躬身将托盘举到了李岳面前,姿态谦恭,话语诚挚,“下官客居辽东,身无长物,唯有当年因治水之功所得御赐黄金五十两随身携带用以自励,还望上仙不要嫌弃……”
万历二十三年,袁应泰中进士,得授临漳知县,到任后动员民工筑长堤四十余里,以防漳水泛滥,任满调任河内,到任后组织群众穿凿太行山,引入沁水,修筑二十五条堰,灌溉田亩数万顷,使邻县也受益,政绩为两河之冠,因而得到了这五十两御赐黄金。
虽然只是先帝赏赐的只是一锭金元宝,并不如尚方宝剑、丹书铁券、黄马褂等赏赐宝贵,但也代表着一份荣耀,因此,这些年他辗转南北一直将这锭金元宝随身带着,正如他所说“用以自励”!
这些年来,不论是在工部都水司主事和兵部武选司郎中任上淘汰假冒世职之人,还是在徐州兵备参议任上救山东灾民、修缮城墙、疏浚城河、修葺孔庙,抑或是后来按察使身份到永平治水,他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丝毫没有愧对这份皇恩。
如今,为了报答上仙对辽东军民的庇佑之恩,他不犹豫地把这锭金元宝拿了出来。
“这……”
李岳确实很想赚钱,但看着面前托盘里那锭黄灿灿晃人眼的金元宝,却不想收了,“此物于袁经略如此珍贵,我怎么能收?”
说着,李岳的神情越发坚决起来,“袁经略的心意我领受了!此物还请袁经略拿回去,好好保管!”
尼玛,一出手就把自己最贵重的东西拿出来了……这袁应泰为人也太实诚了些吧?
难怪,另一个时空那个辽东经略袁应泰会在辽沈之战中吃了优待降将降卒的亏!
“上仙,”
眼见李岳不肯收,袁应泰依旧高举托盘,头颅微垂,话语更加诚挚了,“此物非为下官一人之心意,乃是下官代辽东数十万军民以谢上仙庇佑之恩,还望上仙不要嫌弃!”
五十两黄金很多吗?
按照太祖皇帝定下的金价,这五十两黄金可以换到四百两白银,按照如今市面上金银的比价可以换到五百两黄金,着实不少了。
可是,用这五十两黄金以谢上仙对辽东数十万军民的庇佑,还能算多吗?
所以,他一直在说“还望上仙不要嫌弃”!
这家伙简直实诚得有些死心眼儿了!
李岳自然明白了袁应泰的意思,不禁有些头疼,只得连忙摆手,“岂敢嫌弃?岂敢嫌弃……”
说着,眼见袁应泰又有开口,李岳只得一咬牙,改了口,“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多谢上仙成全!”
见李岳终于改了口,袁应泰连忙又一躬身,将手中的托盘高高地举到了李岳面前。
上仙既然答应收下这份礼物,那就代表着他承认了与这数十万辽东军民的情谊。
得到了上仙的情谊,若此战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虽然眼前这个上仙可能在上面有些落魄,但上仙就是上仙,只要他肯出手,绝非凡夫俗子能够匹敌的!
“袁经略,”
李岳从托盘里拿出了那锭黄灿灿直晃眼的金元宝,神色一肃,“后金鞑子来势汹汹,此去沈阳多加珍重!我会想办法置办些合用的器械……”
说着,李岳突然一声轻斥,“回去……”
话刚出口,一团璀璨的光芒便凭空爆起,瞬间便将李岳完全淹没。
再次睁开眼时,李岳已经身在寒意刺骨的冰箱里了,连忙膝盖一屈顶开了冰箱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他这次是真被那个实诚到有些死心眼儿的袁应泰深深地打动了。
这样的人值得交!
这样的人值得帮!
这一刻,李岳真恨不得立刻弄些大杀器过去!
只是,这想法根本不现实啊!
泡了杯热茶,李岳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思路也清晰了起来。
想再多都是白搭,眼前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把手头这锭金元宝换成现金。
这世道,手头没钱可是寸步难行啊!
拿出那锭金元宝掂了掂——五十两,也就是五斤……
可是,李岳一掂之下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哪有五斤啊?
李岳心底一紧,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直奔院里那台电子秤而去,一称之下果然只有三斤一两多。
难道这金元宝是假的?
不,古代可没有现在这么多假币,更何况这锭金元宝还是皇帝赏的呢?
金锭底部还铸着“嘉靖四十年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