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姗姗来迟的血衣楼众抵达袁家茶铺,此间快成了一片废墟。
袁老板脑袋朝下,溺死在自家旱厕,死状凄惨,无一人敢动。
而位居血衣楼四大执事,以一手“杜鹃花鸟”的暗器功夫和“拂花掠影”的快剑功夫闻名瘴南府的血无咎躺倒在地,生死不明,还被人施以“髡刑”,剃了个光瓢。
自从三十年前魔弥陀等大妖大闹天都神京,朝廷禁绝佛门,对罪犯施加“髡刑”处以侮辱,就成了各地官府惩处不服王化之徒的主要手段。
朱贵虽然仗着江东天堑自立为王,衣冠文化还是与北边朝廷保持同文同轨。
更为恶劣的是,江湖传言,削发如同削去顶上三花,毕生功力不得寸进。
白世净扛着葛老汉展开神行百变身法,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几乎没用多久就跑到葛老汉嘴巴里碎碎念着的一处荒村。
荒村地处偏僻,内中却十分整齐,还残留有炊烟。
“老丈,我们到了。”白世净风风火火的闯入一处空屋,把葛老汉放在了床榻上,找了个农具垫在他的脖颈下。
“多谢少侠,我怀内有个小包,麻烦帮忙取出,里面有救急的丹药。”葛老汉面带愧色道。
白世净按照葛老汉的指引取出了一个绣花包,打开一瞧,里面有一个蜡丸,捏碎蜡封喂入葛老汉的嘴里,见他吞咽困难,又按住他的咽喉微微运劲,帮助他把丹药吞咽下肚。
一丸丹药下肚,葛老汉的面色立刻红润起来,手指屈伸,四肢也像是有了知觉。
“多谢多谢。”葛老汉感叹一声道,“此地名为无忧村,便是血衣楼最早培育无忧果的地方,如今已遭废弃。三十年前,魔弥陀叛出心缘宗,血衣楼那一代的楼主斩石玉雇佣了几个村野农夫上山,从栽种于心缘宗庭院的妖植上窃得一支嫩芽,栽种于此,也就是那一天,以追缴妖魔为己任的血衣楼,莫名开始有了三祖。”
“老丈怀疑那三祖是心缘宗的妖怪所化?”白世净跑了一路,也觉得有点疲累,找了个凳子坐下,拿出纸伞在手中把玩。
“心缘宗为神州别传第一宗,有人间佛陀坐镇,哪会有什么妖怪。我怀疑斩玉石是被山上魔弥陀的同党迷惑了,魔弥陀也是后天转生的妖人。哎!想当初,心缘宗万事讲究一个‘缘’字,时人尝到有门无缘莫进来,最早指得就是一个人再有门路,不对心缘宗的‘缘法’也拜不进这个宗门……呵,老汉也是糊涂了,和少侠说这些陈谷子烂麻的往事……”
其实白世净还是挺爱听葛老汉讲古,考虑到他还是个伤患,没有勉强他继续说下去。
葛老汉自嘲地笑了笑,转而谈起了秘术:“我方才使得龟息术是玄门内功‘乾坤无极道’的一部分,濒死之际封闭五感,靠着一口先天无极真气养血归元,是否能再醒来完全看命数。‘乾坤无极道’承自上古,当年我从太乙门玄微道人处学得此门绝学的上篇‘先天混元功’,此功练至大成足以入得出窍境,你且稍等,待我手臂恢复知觉,便传法于你。”
“不用着急,老丈先歇息一会儿。”白世净没想到葛老汉这么上路,一到了安全地方就要传功于他,心中不禁想到,如此一位善识人心通晓时务的江湖前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少侠有所不知,我刚才服用的丹药名为金蝉续命蛊,十日之内身体机能与常人无疑,十日之后必然暴毙而亡。”
葛老汉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出了服这药的初衷,“我这伤势,等闲功夫治不好,血衣楼的大祭礼却在九日之后的亥时就要举行。我传少侠‘先天混元功’也是想着少侠届时可以助我等一臂之力。”
“宿主获得一个新的夙愿;
夙愿:覆灭血衣楼;
结缘人:葛老汉;
内容:血衣楼为非作歹,涂毒百姓,葛老汉希望你能和他同心协力,破坏血衣楼大祭礼,一起摧毁这个邪恶组织,无论是否成功,都可获得最终奖励;
最终奖励:太乙战衣。”
一个新的夙愿浮现,白世净想也没想便应承下来,他问道:“除老丈之外还有他人准备破坏血衣楼的大祭礼吗?”
“血衣楼作恶三十年,这瘴南府恨他、畏他、嫉他、想他去死的不知多少。”葛老汉似乎胸有成竹,主动提道,“几日之前,我和一个绿林中人已经探访过血衣楼总部宝安城,带出了血衣楼为此次大祭礼准备的圣女。如今瘴南府武林可是风起云涌,有不少人盯着血衣楼。”
说到这儿,葛老汉面露得色道:“老汉只是站在门外点了把火,踹了脚门,就把血衣楼上上下下急得冒火,暴露出了虚实,形同一个踹一脚就会倒的破房子。”
“老丈威武。”
白世净听得瞠目结舌,这手虚虚实实的,和机构做空股价似的,该说不愧是江湖前辈吗?
“些许小伎,登不上大雅之堂。”
葛老汉挥了挥手,发现胳膊能动了,便尝试着坐起身,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