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净盘膝坐在静室,拔开了薛德满留下的瓷瓶。
一道光华从中涌现,没入他的额头。
“恭喜宿主获得天地精华一道,当前剩余数量:一。”
他摸了摸光澄油亮的头皮,嘀咕了一句:“一夜回到白身,哎。”
瞧薛德满的模样,血衣楼和他们师兄弟几个应该都是知晓“天地精华”存在的,只不过对于“天地精华”的利用效率太低,比不上自己。
白世净扫了眼如今的状态,也不着急拿“天地精华”打通经脉,若无法做到一口气同时顺逆双通经脉,靠着功力硬破天人之障,他这出窍境不好入,还不如踏踏实实周天行功,提炼真气,看看有无自然打通经脉的机缘。
每自然打通一条经脉,他不仅可以立增五年功力,还能用“混元炼法”提炼出相等数量的天地精华,简直赚翻了。
《先天混元功》越是神奇,白世净越觉得葛老汉可惜了。
只不过江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古怪,有人苦求一法不得,有人坐拥宝山而不知。他稍稍感叹了一下,就抓紧时间运功静修,调整状态以备今日之事。
今日是葛老汉服下金蝉续命蛊后的第九日。
也是血衣楼大祭礼举行之日。
身为四大执事之一的血无咎在这一天肯定是繁忙的。
大清早,青衣奴仆便来到静室外打断了他的修行,敲门禀告道:“大人,巡城的花车已经准备妥当,您该出发了。”
“替我备轿。”白世净睁开双目,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
这小半夜,他耗费十年功力磨勘祭炼鱼肠短剑,总算把这口锋锐的青铜短剑祭炼得如臂指使,成了一柄名副其实的“飞剑”。
若是再假以时日,搞不好可以配合“袖里飞花”的手法琢磨出一记如同“杜鹃花鸟”那般的暗器杀招。
白世净缓缓收功,出了房门,周身真气流转。
今天这局面,势必有一番恶战,多一招防身法总归不会有错。
青衣奴仆只觉眼前之人锐意四射,低下头不敢直视。
“走。”白世净也不多话,直接要青衣奴仆带路,他目光有神,天庭饱满,眉峰削锐,给人一种宝剑出鞘,洗净铅华的微妙感,完全想不到这人擅长得其实是掌刀。
两个人穿过长廊,一路上遇见不少盛装打扮的血衣楼弟子,对他都颇为尊敬。
白世净知道这是昨夜薛德满奇袭风味楼别栋,抓捕梁王朱贵一事传开了,按照那位薛师兄的性子,为了藏拙,必然把大部分功劳推托到血无咎的名下。他神态自若的出了门,钻入了轿子。
自从被施以“髡刑”,血无咎便不再骑马外出。
“起。”开路的血衣楼弟子一声喝呼,前后四个奴仆抬起轿子,混入巡城的花车队伍。
巡城的花车多是木制独轮车。
独轮车的车头羊角拴着条条喜庆的彩带,车身艳红,轮廓包嵌红铁皮,车梢两侧配有织锦绳麻纺织的车鞭,取平衡杠杆之用,车斗载满了从瘴南各地县府搜罗来的供品,其中不乏本该是宫廷贡品的盐、茶、粮等纲目。
花车三辆为一队,抬头一车的独轮车夫身背靠旗,上书供品来源之地名,后两车的车夫身穿百衲衣,衣上绣满了捐赠供品的百家姓名。
十来队花车呈鱼鳞阵势徐徐前进,车斗内装载得最多便是表皮翠绿的无忧果。
“礼敬三祖,其道大昌。”
开道的血衣楼弟子敲锣打鼓,口诵三祖之名,另加吉祥如意的词句,绕城巡游,向着前来朝圣的游人昭示瘴南府之地对于血衣楼三祖的诚意供奉。
白世净坐在轿子里,看着血衣楼的弟子按照约定成俗的仪轨一步步往前挪动,心中冷笑。
十方功德愿力池内有复数心愿起伏,有得是渴望三祖显灵,保佑家小平安,有得则是愤恨血衣楼无道,咒他们不早死的。
他全然当作耳边风,不看,也不闻。
车队出了阳丘坊,在风味楼前遇到了一伙挑担的挑夫。
这些挑夫出自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肩上挑着的扁担内装得都是大户人家供奉给三祖的供品,白世净看到了杨八郎和莫家兄弟的身影,特意掀开帘子对旁边的血衣楼弟子吩咐道:“让那几个挑金凰沱茶的走在队伍中间,莫让人冲撞三祖最喜爱的供品喽。”
“遵命。”
血衣楼弟子连忙赶去安排,本应负责这伙挑夫的薛德满没有露面,而是派出了大弟子叶维他。
叶维他昨夜酒醉未清醒,浑浑噩噩的坐在一匹温顺的马儿上,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白世净从围观的人群内依稀瞧见了头戴面纱的柳月蓉,一晃眼似乎还看见她冲自己笑了。
合流的队伍大张旗鼓的出了风味楼,在下一个路口遇到了新晋的执事温聪盈。
温聪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精神亢奋,隔着很远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