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薛师兄。”
血无咎看过血衣楼内重要人物的画像，当即认出此人就是薛德满。
贪狼神君门下四人，高必盈最早入门，薛德满年纪最长，余坦之最不显眼，血无咎最受宠爱。
四个人的关系相比师兄弟，更像是竞争对手，以利益为枢纽互相捆绑，关系称不上和睦。
“还和我行什么礼，过来。”薛德满说着把白世净拉入书房，正好和南宫玥和小六错开，没有撞见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塞给了白世净，打听起了底细，“老办法，睡前用了，你这次又折损了多少福缘？”
“无符者，无福也。”白世净模仿血无咎的样子，收起瓷瓶，淡然一笑，“看来师兄收获不错。”
“这次是师兄承你情了。师弟遣小叶子送信过来，我立刻去了，谁想朱贵那老货搞白龙鱼服，抓了个正着，大祭酒熬鹰着呢，明儿让朱贵亲手送他孙女上路，看谁还敢妄议我们血衣楼是乱臣贼子。”薛德满浑身煞气密布，天庭格外饱满，有着神光入驻中宫。
白世净自从得了“燃灯如意盏”，莫名对于相术无师自通，瞧得出薛德满也处于即将突破的边缘。
“那要恭喜师兄了。”白世净恭维了一句。
“蛟龙之法，成不得大道。可叹我们师兄弟四人，老高死的不明不白，你又练了无符气禁，福祸难料，为兄也上了年纪，看来开启师门密藏的机缘要落在老三手里了，也不知道他的先天八景练得如何了。”
薛德满对于血无咎的书房很熟悉，一来就找了个软垫出来坐下，看到座椅上沾着蛛网，运气震散，皱眉提了一句：“你也该好好管教下人了，连这么明显的蛛网都不打扫。”
白世净看见蛛网心头一紧，好在马上反应过来，神态自若道：“近日繁忙，师兄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书房，一般下人可不敢进。”
“也是。”薛德满拍了拍脑袋，转而问道，“我观你这府邸外挂了我那徒儿的灯笼，怎么没见他人？”
“是他的两个下人，来禀告金凰沱茶的事情。”
白世净表情平静，内心却紧张的打起了鼓。
薛德满看似无心发问，每一个问题恰好都落在疑点之上，偏偏和颜悦色，让人瞧不透他心中所想。
“金凰沱茶此事非同小可，你年纪小，可能不记得当年之事。明儿看大祭酒做法既可知晓。”薛德满收紧表情，提道，“小叶子总算干了件好事，当初大祭酒给他改名叫维他，就是算到他和这茶有关系，这次还真给算准了。”
“我听说三师兄把铜镜都调往封桩库，就怕茶出问题。”白世净不阴不阳的给余坦之上起了眼药。
“此事我也知晓，老三这事做差了，一门心思只顾着他那一亩三分地，没想过要是今晚又像上次那般有贼人混入该怎么办。”
薛德满好像很看不惯余坦之，两次三番提到都没好话：“算了不提这个蠢货，明日大祭礼，你想好要向三祖许愿何物了吗？”
“还是那事。”
白世净眼眸温柔，似是想起了情人。
“痴情种子。”薛德满摇摇头，估计以前劝多了，这次也没明着规劝他，只是说道，“我来之前，去见了大祭酒，大祭酒说了句‘未既乃终’，很可能三祖那儿的承载已到了上限，想想也是，我们师兄弟这十来年间，明里暗里送上去的圣女有六十多个，够他们玩出花了……”
“师兄。”白世净打断了薛德满的话，他哪里听不出薛德满是把血衣楼圣女比作巫娼，这要是不打断，和血无咎的痴情人设就不相符了。
“是师兄失言。”
薛德满装模作样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人嬉笑着对白世净问道：“你袖口里拢着的啥玩意？莫不是觉得师兄说话难听，想要给师兄一镖？”
“最近有所得。”白世净意念一动，鱼肠短剑从袖口飞出，以气御兵，绕体一周又归于他的另一只手袖口。他目光淡漠地看着薛德满，默诵雷音禅唱，体内气血轰鸣，如铅似汞，“功力精进的何止是师兄你？”
“好，看来师弟没有荒废课业，我本以为师弟也被吞天魔功那几门秘术迷了心智，如今看来是师兄我想茬了。”薛德满大喜过望道。
“只是想清楚前路罢了。”
白世净愈是表现得冷漠，薛德满愈是高兴，好像他们这一门本该如此一般。
他心下暗叹，其实薛德满对血无咎的判断没错，血无咎确实已经荒废了本门的课业，不仅练吞天魔功把自己练得稀奇古怪，还沦落为只会术算卜卦的工具人，至死没能醒悟。
他瞧薛德满功力精纯，身上也没有魔染症状，又想起了叶维他身上的那门替玉大法，心知此人恐怕才是四大执事唯一看清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