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事尚不论非黑即白,人又何以生死两字概之。身死之后,到底何如?
有一说,南冥掌安魂渡灵,北冥掌审判轮回,两者各司其职,合称冥界。南北次序不可逆,入北冥者或入轮回,或驻此境,无一例外。
南冥始有安灵司,千年之间虽有力所不及之处,尚应付自如。至人历战国年间,霍乱四起、怨灵载道、恶灵作伥,往后百年、反复如是,安灵司力有不逮、独木难支,偶有帮助渡灵之精怪、凡人,多为己所谋,不成体系。
时有所需,必有所为。唐朝贞观十七年,凡人萧青入北冥,脱六道轮回,返南冥、立镇灵司,参者以灵力为费、享变化之自由,渡安灵司无可奈何之魂灵。世间精怪、凡人多有效力。
自此,安灵、镇灵两司据守南冥,世道渐明。
尔后千年,运转如常。
1.
那天,周以然选了条途径高架桥的路回家。
或许只是一次心血来潮,又或许只是那天雨太大,他觉得这条道上的路灯亮一些。
行至高架桥下,他习惯性地踩了一脚油门,不等车头探出桥下,有东西突然掉了下来。
“哐当”一声,砸在挡风玻璃上的东西因为急刹车带来的惯性弹到了马路上。
红色的液体混杂着雨水逐渐扩撒,雨刮器已不再运作。
有人跳桥了。
*****
“别开门”,是很强硬的命令语气。
周以然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松开了已经解锁的内拉手。
扭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如果是我,就选择乖乖地坐在车里”,说话的男人嘴角上扬,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
周以然楞了可能有三秒,然后他炸毛了。
“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车上?”
不等回答,男人余光扫了一眼窗外,把车窗放了下来。周以然顺着窗外看去,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有个女孩正朝他们走来。
“老大,抓住了。幸亏龙涎出手快,不然又要被他给跑了。”说话的人站在窗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副姣好的面容,是日常生活中可以脱颖而出的存在。
“女的呢?”男人开口了。
“没见着生灵离体,应该还有救。”女孩说完,好像突然发现了周以然一样,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周以然的大脑此刻正在努力理解他的所见所闻,迎面就对上了女孩探究的目光。怎么说呢,周以然觉得此刻女孩看他的眼神和他小时候去四川看熊猫时的眼神应该是一样样的。
充满着新奇和激动。
“你是不是能看见我?”女孩很兴奋,整张脸充满了笑意,连带着说话的尾音都上扬着。
“安篱!”是男人捎带斥责的制止。女孩吐了吐舌头,收回了放在周以然身上的目光。
周以然那再怎么因为惊吓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正想开口提问,只见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轻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手指夹着一张不知从哪拿的名片,出言打断了他还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到这个地址来找我,我会回答你的问题。”说完,便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周以然的感官意识像潮水一样回灌进了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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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首先听到的是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周以然回过神来,发现他正停在马路当中,一个本来应该是跟在他车后方的司机绕到他右侧破口大骂,“神经病啊,大下雨天的急刹车,还想不想……卧槽。”司机的怒骂戛然而止,看来是发现了马路上的人。
周以然环顾四周,发现男人、女孩都不见了,窗外还在下着瓢泼大雨,副驾驶座上只有一张名片。
之后的事,周以然记忆有点模糊。依稀记得吵嚷的鸣笛声中,有人喊着打119,有人喊着打110。
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周以然先是给4s店打电话让把车托走维修,然后打车回了家。
直到躺到床上,周以然还是对今天晚上的种种经历没有实质性的参与感,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个梦,因为一切都太脱离日常、太不真实了。
但是,手里的名片是真实的。
南门外十里街367号——这是名片上唯一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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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镇灵司外。押送完亡灵的安篱和龙涎正往外走。
“龙涎,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异灵。”安篱一脸神秘的样子,语气里都是兴奋。
龙涎扭头看了一眼安篱,心想你自己不就是吗,干嘛那么兴奋:“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就刚才抓那个男的的时候啊,他坐在车里。老大发现的。”安篱边说,边拿出手机跟老大联系。
——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