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乍冷。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瓦色,长街行人无几,刺骨的寒风吹得脸生疼,街尾的死巷一群乞丐颤颤巍巍的吃着食物,狼吞虎咽。
寒风吐露着冬的枯寒,每个人都不由挤向墙角,他们的生活如此一般,随波逐流,灰暗无光。不合群的是,墙的侧边蜷缩着一个小乞丐,眼神空洞,脏兮兮的脸上夹杂和年纪不符的仇恨,双手紧握,身体时不时就轻微抖动。
人们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小乞丐数月之前来到这里,不与任何人说话,也不乞讨,喜欢一个人孤零零枕在墙角,一待就是半日,人们都叫他“小哑巴”,这个绰号其实也算是符合。“小哑巴又犯病了,你看他那模样。”人群中哄笑着。
他每日都会这样,除了第一次时乞丐们有些惊奇,慢慢的就认为他有癔症了。
“他们又来了,小哑巴又得受些皮肉苦了。”人群中一个老乞丐摇摇头,叹了口气,额头上的皱纹紧凑在一起,夹杂着一缕同情看向小哑巴。
街头,一位衣着光鲜的少年带着同龄的一个青衣小厮走过来,在这长巷中显得卓越独特,一眼就瞧出是个大户人家的子弟,满脸倨傲,径直走来,二者围向墙角的小哑巴,捏着做工精细的袖口,把玩着一块质地细腻圆融,暗红色的岫玉。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哼,小东西,老子说过你不许出现在这条巷子,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
似是没有听到少年的质问,一如以往,小哑巴瞥了一眼,傲眉挑了挑,毫无表情,依旧动也不动。
“你没听到我们少爷问话吗?”
青衣小厮神情恼怒的踢了小哑巴一脚,然后讨好的看向华服少年:“宁少,这小子不识抬举,让小的给他先松松骨,瞧瞧他的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小哑巴撇头,并不搭话,嘴角藏着一丝讥笑。“给老子往死里揍,我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真这么傲!”看到小哑巴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华服少年大动肝火,向青衣小厮怒吼道。
毫不犹豫就往小哑巴的身上落拳下脚。周边的乞丐没任何人开口,神色稍带了些惶恐,甚至害怕被殃及池鱼,身子骨有些颤动,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
反常的是小哑巴并没有还手,任由拳脚落在身上,闷哼几声,了了作罢。诧异的神色从宁少的脸上一闪而过,前几次小乞丐总会试着去还手,可这次却选择忍受,也许在命运的不公下,他终究选择了屈服。
围观的乞丐们如是想到,他们沦为乞丐的时候一开始不就是这样,有过一段时间的宁折不屈,最终还不是成为了被现实操控的傀儡?
“好了,这次先给这小叫花一点教训,别打死了,来日方长,乐趣还很多,今天先到这吧!”宁少冷哼,挥了挥手,把随从召回身侧,向小哑巴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转身既走往街头。
小哑巴看着即将离去的宁少背影,神色冰冷,宛如寒风下的利刃,冰冷透着寒气。从墙角身下捡了块破碗的瓦片,风驰电掣,奔向宁少,肩膀发力撞开了他身后的随从,左手勒住宁少的脖子,右手的瓦片抵在他的脸上,向后拽着。
“小哑巴,你干什么,快把我放开!”。
宁少色厉内茬,双脚颤抖,言语夹着焦急,不料想怎生出如此变故?
“放开少爷,你个小杂碎,若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必将剁了你喂野狗!”青衣小厮神色中尽是藏不住的慌乱,指着小哑巴,语气焦灼,瞳孔中布满了不安。
小哑巴对青衣小厮的威胁毫不在乎,拿着瓦片的手更是用了几分力,感受到瓦片传来的凉意,宁少脸色发白,不寒而栗,虽是天寒地坼,但身子却控制不住迸沁着冷汗。
“你,小哑巴,你只要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紧绷的神经让宁少说话显得有些急张拘诸,双脚颤抖。
不远处的一座八角亭内,两名男子相对而坐,他们的打扮截然不同,坐在南侧的男子一席白衣,黑发如瀑,洋洋洒洒的落在肩上,违和是这副不羁的形象下煞气总不经意的流露。
“师兄,此子还算满意?”抬上桌面的烈酒小酌一杯,咂了咂嘴,神情满足。
“不错,冷静、隐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年长男子与之不同的是一身黑袍,细腻的头发梳成一个髻,气息平和,虽是面无表情,但眼里的的赞许却是毫不吝啬。
但好像考虑到了什么,手指敲打着桌面,皱了皱眉,看向正喝酒的的师弟。
似是明白男子的疑问,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我早打听过,此子于数月前流落至此,家族遗孤,身负深仇,加入血月楼在合适不过”。
后巷,小哑巴对宁少的保证听而不闻,手上的瓦片刺进宁少的脸,鲜红的血顺着瓦片染红小哑巴的手,脸上的疼痛感拉扯着宁少的神经。
“小哑巴,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给我十个胆我再也不敢了”。
此时的宁少几乎被吓破胆,连连求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