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猎猎作响。
秋雨,淅淅沥沥,若一道珠帘,自苍穹而下。
雨中,走着一个人,一个看不见脸的人。
李谯褰道:“但愿这个人不是来找我。”
杜冰若道:“他若是来找你呢?”
李谯褰道:“若是朋友,自然可以坐下来喝一杯酒。如果是敌人,恐怕只能动手。”
长安的秋雨,密如离愁。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这是十八般兵刃。
这个人却拿着一把钩,一把金钩。
即使是在雨中,也很难瞧不见那把金钩。
因为江湖上,用刀剑的实在太多,可是用钩的,实在是太少。
杜冰若问道:“他的钩是不是金色的?”
李谯褰道:“一点也不错,那把金钩,凭谁也不会认不出来。”
杜冰若道:“他若是敌人,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李谯褰道:“所以我希望他最好是朋友。”
雨虽然密,但是却并不大,雨中有一个人撑着伞走来,他穿着一件裁剪的十分合身的袍子,脚上穿着一双木屐,一双白袜却一尘不染。
李谯褰瞧着他简直要笑出声来。
杜冰若问道:“你又瞧着谁了?”
李谯褰道:“当然是朋友,除了朋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让我这么开心。”
杜冰若探出头去,那人并不是叶问戈。
杜冰若道:“他并不是叶问戈。”
李谯褰笑道:“他当然不是叶问戈,他若是叶问戈才奇怪得很。”
“那么,他是谁?”
“查沐橙。”
查沐橙问道:“是你给我让路,还是我给你让路?”
那人道:“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不过走在了一边而已,你若是走左边我走右边,又怎么会让路?”
查沐橙道:“你说的简直有道理极了,我简直要和你交个朋友。”
那人道:“我却不想和你做朋友。”
查沐橙笑道:“就算你不想和我交朋友,我也要请你喝一杯酒。”
那人拒绝道:“喝酒会令一个杀手变得迟钝。”
查沐橙笑道:“但至少,会给你勇气。”
那人也笑了,他的笑声简直像一把锯子在锯石头一样,刺耳的很。
那人道:“我是来杀人的。”
查沐橙道:“杀什么人?”
那人道:“大将军的儿子。”
查沐橙问道:“是不是李谯褰?”
那人道:“一点也不错。”
查沐橙走上两个台阶,正好是在一个屋檐的下面,他收起了伞。
“李公子刚好是我的朋友,而我一向不喜欢有人欺负我的朋友。”
那人冷笑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来管我的闲事?”
查沐橙苦笑道:“我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东西,我甚至连一点点的名气都没有。”
“哼,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查沐橙道:“我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而且也不喜欢找麻烦,只是可惜的很,这些无聊的东西却总是要找到我。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我避开这些东西呢?”
那人笑道:“当然有,而且是一个永绝后患的法子。”
“哦?那你说来听听。”
“那就是死。”
死亡代表的是什么?
死亡代表的就是离别,这种离别和那种告别的离别又是不同的。
死亡的这种离别是永恒的离别,是再没有相聚的离别,是妻离子散的离别。
而告别的离别却是短暂的,因为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因为有离别就要有相聚。
李谯褰摸了摸鼻子,他已经瞧见了这一切。
他的手里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当然知道金钩苗灵誉,而且也知道苗灵誉至少杀死过那么几十个武功很高的人。
这些人里面也不乏一些大内的高手、六扇门的捕头。
苗灵誉当然还有另一个身份:朝廷通缉的要犯。
李谯褰道:“冰若,我现在一定要请你去办一件事情。”
杜冰若问道:“什么事情?”
李谯褰道:“你从后门出去,到万花楼找叶问戈和秦雍瀚。”
杜冰若点点头,问道:“你呢?”
李谯褰道:“我当然不能走,我不仅不走,还要出去,因为我也不喜欢有人欺负我的朋友。”
万花楼,是狮虎帮的酒楼。
这里有数不尽的美酒,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够的美人。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杜冰若已经上楼,秦雍瀚刚好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