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未到黄昏。
木叶萧萧,夕阳漫天。
有风。
残阳将西。
萧萧木叶下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李玄,另一个就是沈平。
皇帝道:“无论你是不是谋反都已经不重要。”
沈平点头道:“是的。”
皇帝道:“纵然朕相信你没有谋反的心,恐怕也没有证明你的法子。”
沈平道:“的确。”
皇帝道:“所以你只能死。”
沈平道:“不错,我已经除了死,没有别的法子。”
死是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当然不是。
一个人若是一定要死,那么一定要死的漂亮一些。
李玄道:“我有一个法子。”
皇帝问道:“什么法子?”
李玄道:“这个法子实在是简单的很,而且有效的很。”
皇帝问道:“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子?”
李玄道:“法子总是人想出来的,人若是不想,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的。”
皇帝道:“朕想朕已经知道了你的法子,可是这个法子是绝对行不通的,因为沈平自己就是礼部尚书,怎么能够僭越礼制?”
沈平除了死,的确已经没有另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太阳终于彻彻底底落了下去,残月将出。
天上已经有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像情人的眼睛一般明亮、闪烁。
皇帝已经离去,只剩下沈平一个人。
这就是这个“猎鹰计划”的第一步,沈平和沈憬韬是一定要死的两个人,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背下所有的罪名。
残月高悬,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树下。
十月初四,宜动土,忌出行。
皇帝已经下了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父子,僭越礼制,现已畏罪自杀,夺其官职,沈氏后人,永不录用,其余人等,无罪。”
皇帝说的话,一向都是金口玉言,没有人敢去违背,更不会有人去反抗。
只有沈平死了,沈家的其他人才不会有罪。
这实在是一件有趣而且滑稽的事情,你若是把罪名全部安到死人的头上,那么你就算说他有几百条罪名,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不会有人怀疑。
李谯褰问道:“沈伯父是不是计划中的一步?”
李玄道:“在这个计划里面,所有的每一个人都是棋子。”
李谯褰问道:“皇帝也是?”
李玄道:“不,虽然这是我和七王爷的博弈,实际上下棋的人却是皇帝和七王爷。”
李谯褰问道:“您的计划是不是在您踏入长安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李玄道:“不,这是一个大行皇帝驾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计划。”
李谯褰道:“这个计划实在是可怕,无论是谁也不要想和那个人下这样一盘棋。”
李玄道:“一点也不错,皇帝正是以江湖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可是七王爷却又不能拒绝。因为胜利的人,得到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李谯褰默然无语。
有风,风刮得正紧。
李谯褰返回那间小楼,小楼里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杜冰若的影子?
杜冰若为什么要走?她又去了哪里?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充满了相聚与别离。既然有相聚,就一定会有别离。
别离是不是很痛苦?
不,不是,因为有别离,就一定会有相聚。
李谯褰走下了小楼,走进了风里。
风吹得正紧,杜冰若去了哪里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爱过,虽然她以为她爱上的是一个不可能爱上的人。
不辞而别只不过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现在又只剩下三个人,三个孤独的人。他们孤独,是因为他们生性孤独,可是这也是最奇怪的事情,三个孤独的人在一起,又偏偏不那么孤独。
残月,灯红。
正是饮酒的时候,人是不是已经足够孤独?是不是足够寂寞?是不是足够痛苦?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子坐到那张不大的桌子前。
每一个人都笑了,除了李谯褰。
因为他已经醉了,已经醉了的人不仅笑不出来,而且连哭都哭不出。
叶问戈笑道:“你若是真的不辞而别,倒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杜冰若问道:“怎么个高兴法?”
秦雍瀚道:“当然是有一个人可以天天请我们喝酒。”
杜冰若问道:“难道我在这里,他就不能请你们喝酒么?”
叶问戈道:“应该不能,因为我总是听人家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