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寤生站在死士乙的身后,双手背在后面,羊脂玉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眼望着电球,深邃而冷漠。
电球欺近,将众人身前的最后一个古树抽倒在地,距离他们不到一丈远,倚云叹了口气,接受现实吧。
突然间,一道紫光一闪,从侧面击中来袭的电球,随即发出刺眼的光芒,众人不得不双手挡在面前,紧闭双眼。巨大的雷暴的声音,震动着众人的耳膜,随即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将众人震飞一丈远,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那蓝色电球电光一闪,仿佛释放出了所有能量转眼便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些苍天古树,横七竖八的倒在泥土里,发出阵阵青烟,入目都是破败萧条的景象。
众人艰难的从泥水里爬起来,虽然狼狈,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孩童般真心的笑容。他们不怕死,甚至视死如归,但劫后余生的快感,更让他们陶醉。
酒,只有伶仃大醉,方才能够品出其中真味;命,只有历经生死,方才能体验出其中的珍贵。
狼卫中,哪个不是嗜酒如命,哪个不是视死如归。如今大难不死,他们心中想的,居然是,要是有屠苏烈酒相伴,那他们愿意用死去换。
倚云虽然也受到震动,但他混元气流转,控制身形,所以并不似众狼卫那般狼狈,稳稳的站在地上。同样站着的还有一人,侧头看向公子寤生,见他身上仍然是洁净如常,一袭白衣没有任何污浊的地方,更不似众人,面露欣喜。
公子寤生抬首望着天,白皙的面庞,此时微微泛红,双拳紧握,仿佛心中有无限怒意。大概感觉到了倚云的目光,公子寤生放松下来,脸色恢复如常,搓了搓手,好似有些冷。
虽然雨势变小,周围仍然是白花花一片。云层中,斑斓闪光不断闪过,好似风灯一般,映出各种梦幻般的色彩,照亮了丛林,也照亮了众人模糊的身影。
见雷暴过去,上天已经发泄过了怒意,收回了惩罚的雷鞭,众狼卫在泥泞中再次拾起短弩和荡刀。由于雨势仍在,他们为轻装上路,重甲便丢弃不要,否则在大雨的重压下,足有百斤的重甲,能够活活将他们累死。
众人整装完毕,没有人说话。真正的战士不善言辞,更不愿意说没有用的话。包括墨染在内,只是齐齐看向公子寤生,公子寤生神色如常,扫视过众人,又辨别了方向,迈步而走。
天,恢复了乌云盖顶,天地间再一次黑如墨染。
天地间染了墨色,又将墨色图到了人心。
众狼卫劫后余生,喜悦慢慢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雨水,让他们好似置身于王阳,行走呼吸都困难至极;无边的黑暗,令他们压抑到窒息。
路,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