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大声咒骂着,但即便倚云就在他身边,听起来也只是蚊子声音般。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空,仿佛被巨峰遮盖了,透不出一丝天空,也透不出一丝希望。倚云顶着雨,跟在公子寤生身后,死士乙在最前面,公子寤生一言不发,身形稳健,没有狼卫那么狼狈。
天空中突然闪过一片雪亮,仿佛蕴藏了许久了的巨大力量,找到了宣泄的地方,映出一行人模糊的身影。
闪电过后,天空中黑墨一般的云,如同展翅的鲲鹏,延绵几万里,向南飘去。成千上万的蓝色触手,从蓝色鲲鹏的腹部刺出,延伸向远方,像是用鞭子抽打着它身下的万物,雷罚。
少顷蓝色的鞭子,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挥一挥衣袖,好像什么也没有带走,只留下焦土和糊味。
狼卫门心中正在暗喜,雷罚得鞭子已经收回。突然紫色、蓝色的鞭子,再次挥出,猛烈地抽打着身下的大地,完全是失去理智的疯狂,就像是嗜酒如命的酒鬼,再一次酗酒失态,愤怒的咆哮着、怒吼着。
一行人在雷罚天威下,如同无辜的孩子,战栗着、颤抖着、饮泣着,却无力表达和反抗。
“轰”一棵高达几十丈,十人方能合抱的苍天巨树,在众人面前直挺挺地倒下,而击倒它的,仅仅是那些紫色、蓝色的一条雷鞭。参天古树在雷罚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原来的郁郁葱葱,现在却轰然倒地,那么脆弱。
众人心中均是一颤,如果那些雷罚鞭子,抽打在自己的身上,现在躺下的,就会是他们自己。
生命原本脆弱,渺小的人们只能坚强的活着。
在雷罚的鞭子抽打过后,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影随形的到来。众人不得不长大嘴巴,防止耳膜被震裂,从此便两耳不“闻”身外事了。
倚云猛地睁开双眼,大声吼道:“快,脱下重甲,扔掉手中的荡刀和短弩,身上一寸铁也别留着,统统扔掉。”说罢,将荡刀远远的掷出,连六条蟠螭腰牌也抛了出去。
众人还在疑惑,墨染蓦然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快,铁会引雷,统统扔了。”
众人明白过来,手忙脚乱的脱着重甲,扔着荡刀和短弩,墨染有些不舍手中的荡刀,仿佛它是他的好伙伴,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倚云一把夺过,快速掷出,不料荡刀刚刚出手,便有一道闪电,如同灵蛇一般,卷住了那把荡刀,蓝色的电光,将荡刀裹在中心,看起来如同一个闪着诡异蓝光的火球,照亮了众人的脸。
众人被眼前景象彻底惊呆了,或者说是吓呆了,眼中映衬着蓝色电光,脸上明暗相交,这些几经生死的铁血战士,这一刻,被雷电征服了。
不远处,一个闪着蓝色电光的大球,仿佛超级大的夜明珠。魅蓝的光,诡异而且飘逸,将暗黑森林照得如同白昼,缓缓向众人横移而来,一路上“轰”、“轰”的声音不断,苍天古树,东倒西歪,如同衰草一般脆弱。
蓝色的电球,周围延伸出许多触手,形状像极了章鱼。众人眼看着它欺身而来,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根本无法逃跑。虽然电球移动速度慢,但他们移动速度更慢。眼看着电球慢慢移动到身边,那伸出的触手,将周边的古树悉数抽倒,蓝色耀眼的光芒闪过,横扫千军,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原本寂静的丛林,在电球的抽打下,活生生变成了炼狱。
炼狱,火的考验,炙烤。
有些时候,人们会陷入疯狂,他们渴望燃烧,烧成灰烬。
狼卫们此时可不渴望燃烧,那蓝色电球已经很近了,他们脸上仿佛都有了炙热的感觉。
狼卫们举目望去,足下没有任何力量迈动步子,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些狼卫早就磨砺得如钢铁般的心,片刻里碎成了微尘。他们中有人不自觉跪倒在泥土中,任凭泥土没过膝盖,双手高高举起,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坦然接受吧。
败给自己无法抗衡的力量,坦然面对死亡不能视为无能。
倚云心中泛起涟漪。此刻,如果全力逃走,耗尽混元气,使出禁术,他自信可以逃出生天。但问题是,望云山那边怎么交代,放弃并肩作战的袍泽,生,也许不如死。
倚云睁大了独眼,望着那电球张牙舞爪,肆意挥舞着雷罚的鞭子,周边花草,瞬间化为齑粉,心中反而坦然许多,仿佛终于能够解脱了。只是右眼仿佛感受到了危险的来袭,不停的狂跳着,仿佛要再次苏醒,倚云用力紧闭着右眼,压制他的躁动。
死士乙站在了公子寤生的身前,仿佛要用他血肉之躯,挡住那来袭的电球,表情坚毅,无悔,死士最好的归处。
墨染此时愣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电球缓慢的移动,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雷电蓝色的光芒,嘴唇轻轻颤抖,神色间没有任何畏惧,相反,他仿佛很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