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所西厢殿的一处偏院内,李修远正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热汤面。
热气腾腾,卖相倒是不错,唯独这旁边站着的宦官,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一大早上的,琵琶都还没弹得尽兴,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宦官给吓了一跳,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修远可不相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是一碗热汤面,那也不可能!
“李大人,公主殿下可是特意吩咐了,李大人一定要将这碗面全部吃完,小的这才能回去复命啊!”
一旁站着的小宦官颇为淡定,显然是没少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不过这在宫里也是寻常。
李修远已经猜出了这小公主的几分意思,肯定是在这里面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以此来报复自己昨日的一刀之仇!
小丫头片子就是小丫头片子,也就只能想到这种小伎俩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修远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拿起筷子,直接在汤水里搅拌起来。
除了白花花的面条,貌似还放了一种绿色的叶子状东西,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瞧着这碗爱心面条,李修远只觉得头皮发麻,这鬼丫头不会是在里面放了大把的盐巴,或是陈醋吧?
“不管了!臭娘们别被小爷我再遇见!”
话不多说,李修远在一旁宦官的注视下,硬是塞了一大口,吸溜一声,溅得汤水落了一桌子。
大口咀嚼了几下,本以为要么出奇的咸,要么就是各种苦涩,谁能想到,味道竟然有些熟悉?
“咦,这不是辣椒吗?”
李修远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反而是兴致勃勃的盯着面条,又狠狠地嘬了几大口。
越吃越是这个味,李修远瞧着已经焉了的菜叶子,灵光一现,顿时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医书中有记载,蓼子草是一种水生的植物,可以全草入药,有消肿解毒,除湿之血等功效,是一种颇为实用的民间药材。
谁曾想到,这东西放在面汤里煮熟了当做调料,竟然还有和辣椒相似的味道。
李修远吃着吃着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暗道这小公主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想着用蓼子草祸害一下自己,谁会想到正中下怀。
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辛辣过瘾的食物了,李修远哪里还有顾忌的心思,顿时大口朵颐起来。
屋子里兀自响起了吸溜吸溜的声音,一旁宦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额头直冒冷汗,我滴个乖乖,这还是人吗?
瞧他吃得这么香,小宦官下意识地直咽口水,甚至生出了要尝几口的心思。
嗝~
一大碗汤水,前后才不过一会的功夫,李修远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风卷残云,全部消灭,甚至连一点汤都没留下。
宦官朱无常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足足过了半响,这才后怕道:“李大人,身体可还扛得住?”
言语中,似乎有些担心他被辣坏了的意思,还算有些良心。
谁料到李修远像个没事人似的,躺在软榻上颇为享受道:“这面真是不错,代我向公主表示感谢,此番盛宴款待,小子不胜感激啊!”
朱无常见他面色绯红,鼻尖还有汗渍,将信将疑的说:“还望大人见谅,我等乃是下人,只能按照殿下的吩咐办事,望李大人勿要责怪!”
在宫里混的人,自然是两头讨好互不得罪,再加上李修远的身份他们也是只知道的,自然是毕恭毕敬。
李修远也是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至于到处树敌,该苟的时候还是要苟的。
况且这本就是那个小丫头片子,一时气不过的恶作剧罢了。
算上前一世,自己好歹也是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又怎么会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计较。
“没事没事!”李修远抹了把嘴上的油渍,大大咧咧道:“殿下可曾好些了,若是无恙,本官还是早早出宫为好,毕竟身兼要职!”
朱无常连忙点头哈腰,笑道:“大人且在这稍候着,小的还要去回复殿下,若是无事,大人今日便可以出宫了!”
“唔~麻烦了!”
李修远也是对他颇为客气,毕竟这个时代的宦官,可不是所谓的阉人,这些也都是正常的男人。
至于历史上所说的太监与阉人,在秦朝的时候是不存在的。
咸阳宫内势力最大的宦官莫过于中车府令赵高,此人不但不是个阉人,反而是子嗣颇多。
据正史记载,当秦朝大厦将倾的时候,赵高派自己的女婿阎乐前往咸阳宫,亲手割下了胡亥的脑袋。
不仅于此,其整个赵氏家族支系庞多,香火旺盛,以至于朝中各部都是赵高的势力,尤其是在咸阳的周边四郡,可谓是枝繁叶茂,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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