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儿搀着走路摇晃直打颤腿软的韩小雨回了自己的家,李叔激动地从炕头上跳起来倒了盆热水。韩小雨几天不吃东西虚弱的没有一点力气,李婶儿用毛巾在热水里浸-透了,给她细细地擦了擦手和脸。擦完了,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儿。
李叔将炖好的鸡端上来,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鲜亮的油和翠绿的香菜叶子。穷人家没什么讲究,就图个实在,跟那些高级饭店的大厨自然没法比,也不懂得配什么好料。那锅鸡汤里,就是多放了些生姜和几个红通通的辣椒,还有两棵大葱,加上一些简单的花椒大料和蘑菇干。简单却因为炖的时间长,汤够浓够鲜,鸡肉也入味了。所以,吃起来味道也非常不错!
当然,这是陶哲的感觉!刑步天是只能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的份儿,李婶儿瞟了他两眼于心不忍给他盛了一碗汤,陶哲赶紧截过并飞快解释他不能喝的原因,李婶儿最后拿了块儿自己烙的饼递给他,那人迟疑了一下接过。
韩小雨喝了点汤,吃了小半个馒-头和两小块鸡肉。由于长时间的空腹,一次不敢吃太多,不然胃也受不了,即便是这样,她的胃还是隐隐作痛。
除了胃痛之外,头也有些晕,但她不是没有感觉没有意识。比起前几日她已经清醒了太多,李叔李婶儿的焦急她听得到,澈睿痕的担心她听得到,刑步天在门外守门她也听得到。只不过,她太难受太难受,不想动不想说更不想想。
一想她就脑仁疼,心口疼,胃疼,疼的受不了!比几年前被那些工地上的人打的浑身是伤时还要难以忍受,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要死了。
疼的昏昏沉沉的睡着,再被疼的昏昏沉沉的醒来。大半年来所有更尧措熙有关的事情,从相遇相识到相知,她的单恋,是的,单恋!曾有的一幕幕,无论是欢乐也好,喜悦也好,还是痛苦和悲哀都在脑中一遍遍的倒带,回放,倒带,回放……反复循环再循环!
她感觉这段时间过得比别人的一生都要长。从人间到天堂,再从天堂直坠地狱,几乎摔得粉身碎骨。这个过程残酷又现实,她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即使再痛苦,也要硬着头皮和着鲜血梗着喉头咽下去。
在迷糊疼痛中她看到了她朴实和蔼的妈妈,满眼为生活所迫的皱纹,透着沧桑的灰土的颜色,但在她是无与伦比的美丽;还有那个憨厚的也同样透着沧桑的灰土颜色的爸爸,那笑是太阳下最光芒万丈的温暖。那久违了的家的气息将她重重包围,她幸福的转圈圈。
只是这幸福太美好,也太短暂。他们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消失,一群挥舞着血色刀剑的恶魔张着尖利的牙齿在她的惶急震悚和惊叫声中一涌而上,将他们团团包围,不过片刻便尸骨无存。
她惊惧着瞪圆了双眼,双手紧抓xiong口的衣服急剧地喘息着。
爸——妈——爸——妈——
她无声地张口喊着叫着,不得不将冰冷的自己缩成一团,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让她的身体多得丝毫的暖意。
她世上唯一的亲人早已不在了,他们死的怨,去的冤!她是唯一能为他们的怨和冤讨回公道的人,她不想让他们长眠地下的魂灵不得安息!
所以,她得爬起来!那用一个虚假的梦得来的所有荣耀,她不能丢掉!她不能为了那点尊严和骨气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再双手奉还,况且她现在知道了,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恶意,是她自己会错了意,而已。
说她虚伪也好,爱慕虚荣也罢,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她现在手里所拥有的东西不仅仅都是他的赠予,还有一大部分她自己的心血在里面。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她现在已经拥有华扬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已经是胜利在握,她已经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该是让那罪魁祸首俯首认罪的时候了。
尧措熙既然和濮雅心订婚了,那华扬也不算跟他毫无关系了,他为什么还要帮助她搞垮华扬?这个问题她现在还不想去深究,她如今最迫切的就是做她一直最想做的!
华扬!濮秋洛,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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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起潮看着桌上的一叠资料,失神了半天。也终于确信了尧措熙的话。
原来是真的,韩小雨就是他的女儿在熙。她不认得他们,竟然是失忆了!那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会弄到失忆?如果不是那对韩姓夫妻,他失忆的女儿会在哪里,会怎么样?他真的不敢想。
十年,在那个穷困潦倒的家庭里,他的女儿居然生活了十年!还独自艰难地生活了三年,竟然是个女铲车司机!调查资料上所显示的一切都让他震惊!那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他那可爱的小公主到哪里去了?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是那孩子吗?
不!
她那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她懂什么?即使做出了不该做的事,该为这错误负责的人也绝对不该是那个孩子,是他这做父亲的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