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歌自然是不信的,将自己左臂上缠着的白色麻布轻轻解下,在地上的松针上空轻轻抖落两下。
果然,锋锐透骨的松针竟然主动退散,露出好大的一片空地。
成歌若有所思,看来自己一时的礼仪竟然能给自己换来一张保命符。
有心想试一下这棂星门之后法阵的攻伐力道,成歌将手中的白色麻布递给少女,示意少女帮自己拿着一下。
接着成歌拿起一根刚刚宫灯坠落下来的时候被劈散的碎木头,手头稍稍用力,弹向那远处的树林。
在木头脱手的那一瞬,成歌感觉遍体身寒,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盯住了,最近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齐垂墨的婚宴上被牧王机死死地压制的感觉。
森寒的杀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树林中遍布无数杀机,成歌全身骤然紧绷差一点就想要从灵海中拿出风泊剑,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成歌就好像是一条被从水中捞起放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几乎是用抢的,将刚刚递给少女的白色的麻布攥在手中。
这种让成歌几乎要崩裂的森寒杀意骤然退去,波澜不惊。
除了成歌发白的面色和微微的喘息之外,其余没有任何异动,甚至于成歌跑出去的那段碎木也落在密林中,溅起了几片枯黄的碎叶。
密林中,再无任何异状。
少女十分疑惑:“你在干嘛呢?神神叨叨的。”
成歌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舔舔发干的嘴唇,呢喃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这陵墓多次出世,为何还是这样完好。”
少女有些没听清,再次问道:“什么陵墓完好?这跟你发疯有什么关系。”
成歌回过神来,仔仔细细地系好手中的白麻布条,然后将刀插回腰间拉过少女,双手将少女左臂上的白麻重新整理一遍,最后重重地打上了一个死结。
或许是下手有些重了,宋雨庭有些龇牙咧嘴的,但是看着成歌郑重其事的样子还是没有发难。
最后成歌严肃的看着少女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在这禁地中,无论发生了什么,千万千万不要摘下这左臂上的麻布。”
成歌极为严肃,表现出了不像是一个边城小厮的见识和镇定,没由来的少女竟然没有质疑,顺从的点了点头。
做完手上的这一切,成歌将刚刚斩碎的宫灯轻轻地归拢在一起,虽然无法重修旧貌,但成歌还是小心的把它放在路边的石台上。
“咦?”宋雨庭打量着宫灯的木材,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这宫灯的材质有些不普通,这木质的横梁可是用寻常难求的西山菩木做成的,坚逾金刚数千年不腐,而且能够宁心通神,一般的修行人都是拿西山菩木制作上品的灵器,怎么会被你抬手一刀给劈碎了?”
“这西山菩木很珍贵吗?”成歌眼中闪过精光,又恢复了财迷的本性。
“宁得灵玉千方,不如得菩木半两,你说呢?”宋雨庭一副你小子没见过世面的鄙视。
正说着,成歌用力在拾到的碎木上一捏。
嘎嘣一声,在少女的口中坚逾金刚的菩木顿时碎成木渣,静静地躺在成歌的手中。
成歌抬起手掌朝少女扬扬手,这就是你说的极为珍贵而且极为坚硬的西山菩木?我看连朽木都不如嘛。
宋雨庭有些赧然,不信邪自己也捡起一根木头,随手一折也化作蓬飞的木屑。
“不对,这明明是西山菩木的纹路啊,老爷子有根西山菩木的手杖给宝贝得不行。咦?”少女终于是发现了什么。
“你发现你自己看错了?”成歌故意嘲笑道。
“本姑娘怎么会看错,你也不想想这陵墓都多少年了,就算是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是啊,千秋功业,倾城红颜,万古之后一抔黄土。
岁月无情。
成歌抛下手中的木渣,一步步登上了这幽冥世界的第一座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