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珠冕旒,一向是天子的象征。
可今天,却亲手被它的主人掷在了地上。
一时间,大殿的地面上,珠宝乱飞,众人的惊叫声更是此起披伏。
那老太监见状,登时红了眼,竟是不顾礼仪,跃下了台阶,扑向了冕旒。
“陛下!何至于此啊?!”
大殿两旁的宫女以及甲士,更是乱作了一团,慌张到不知该做些什么。
“老奴啊,来朕身边。”
此时的杨广披头散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疯子,但偏偏他的神色冷静无比。
“陛下...”
老太监双手捧着冕旒,跪在了杨广面前,呜咽出声,其中彷徨、哀伤,令人动容。
“老奴,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陛下,自您束发识字以来,便是老奴陪在身边。”
“善!扔下这冕旒,且站在我身边吧。“
老太监听得自家君主如此言语,先是一愣,而后面色大变,心中那恐怖的猜想,隐隐就要跳出胸膛了。
但到底是司礼太监,片刻之后,他便放下了手中冕旒,静静地站立在杨广身边。
观其神态,像极了一条狗。
见得老太监如此,杨广竟是忽然笑了一笑,而后便朝着石之轩说道。
“裴爱卿...唉,不对,应该是石先生,今日无事了,你且退下吧。”
石之轩自刚才杨广忽然扯下头上冕旒之时,心中便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由看向了旁边坐立难安的宇文化及。
这会听到杨广的话语之后,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君臣一场,本座送你一程。”
听得此言,宇文化及身子不由得一抖,而那老太监怒目相视,竟似要立即扑了上来,拼去这条性命。
“甚好,甚好!”
“朕住了那么多的离宫,却忘了给自己修建陵墓,哈哈哈,那就拜托你下葬我了。”
杨广闻言十分开怀,竟是和石之轩讨论起了自己的墓葬之地。
看这样子,仿佛并不是讨论墓葬,而是他自己的下一处离宫。
说了半晌,杨广却忽然叹了口气,
“唉,朕还是急了一点,沦落到了今日。”
“开创科举也好,三征高句丽也罢,朕本是为了压制门阀,却不料,却不料...”
说到最后,杨广已是无语凝噎,慢慢坐在了龙椅上,掩住了面庞。
“剑来。”
蓦地,杨广抬起了头,却是朝殿旁甲士吩咐道。
宇文化及突地往前站了一步,他本能的感觉不对,想要阻止。
却发现身前多出了一道如神似魔的身影,抬头一看,竟是石之轩。
宇文化及见状,冰玄劲运起,暗暗戒备。
而那甲士,却是将自己的佩剑,倒呈给了杨广。
这大殿之中的甲士,虽然是杨广亲卫,但离开家乡已久,人心浮动不已,早已为宇文化及所收买。
但这名甲士却是个异数,因为他属于独孤阀中人。
接过长剑之后,杨广屈指弹之,侧耳倾听这剑声,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而后长叹道,
“时不我待!”
“却不知,朕这大好头颅,谁当取之?!”
说完,竟是看向了宇文化及,笑道,
“宇文爱卿,你说说呢?!”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完全出乎宇文化及的意料,他完全不知所措,却立刻跪在了地上,伏地叩首不已。
“陛下何意?你是九五之尊,这天下间,又有谁敢取您的头颅呢?”
杨广哂笑了一声,想不到,他最终居然会死在自己养的一条狗的手上。
若是这条狗为英雄豪杰,也就罢了。
结果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一个谨小慎微,胆小如鼠之辈!
“罢了!”
杨广摇了摇头,其后便横剑于脖颈之中,用力划过。
“老奴恭送陛下!”
早在杨广持剑听声之时,这老太监便跪在了地上,伏地叩首。
等到宝剑落地,杨广倒下之时,这老太监起身扶住了自家君主,将其放在了龙椅之上。
而后便整理衣冠,看向了石之轩。
至于宇文化及,看见杨广自尽之时,便知大事已成,为防不测,竟是偷偷溜了。
“石先生,告辞。”
石之轩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直视着对方。
说罢之后,这江都离宫之中,杨广唯一的忠心之人,便含笑缓缓倒在了地上。
原来竟是自断心脉,追随他的君主去了。
杨广和司礼太监的死,太出乎意料了。
这大殿之上,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