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真的想暂别这里一段时间。”
“你能保证暂别一段时间就能走出来吗?”
我苦涩一笑:“阿姨,都说时间是世上最好的伤药。”
“如果书记不让你去外地工作,你真会辞职吗?”
“会。”
“书记说,如果你去外地,可能只能去当一个兵,因为那边的领导岗位都已经定完了,我之所以喊你出来走走,是书记想让我劝劝你,让你回心转意。”
“阿姨,谢谢书记的一番苦心,可能我真的需要换一个工作环境。”
“书记不止一次对我说,从参加工作以来,你在工作方面一直都很努力,你能从一个普通工人走到第三产业副总经理的位置上,这都是你所有努力的结果,这个结果对于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人来说很是不易,如今你却要放弃它,我觉得真是有些可惜。”
“我曾经所有的努力,只因想要挽回我的爱情。”
“必然,因为爱情,也许会毁了你的前程。”
“爱情没有了,前程还有什么用?阿姨,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呆在领导岗位上,拜托您给书记说说,让我到外地去吧。”
“看来你的决定无法挽回,那我给书记说说。”
“谢谢阿姨!”
“不谢,你想好去哪支队伍了吗?”
“去老领导树根队长那里吧。”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记得给书记打电话,回来,阿姨给替你接风洗尘。”
“谢谢阿姨!”
一九九四年五月一日,星期日。那一天,是雨薇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一天,也是我独自一人前往外地工作出发的日子。
我原以为随着车轮的远去,我的心情会逐渐的好起来,事实却恰恰相反,越是远去,失落陡增。
经过四小时的长途颠簸,搭乘的长途汽车终于在市里的终点停车场里停了下来,我拖着沉重的行李,买下了继续前往目的地的三等舱船票。
轮船是傍晚八点半的,离开船的时间尚早,于是,我寄存了行李,朝着码头的观景台上走去。
依在码头观景台的围栏上俯瞰两江,夕阳倒影在水中,江城美景美不胜收。
景是美的,人心却是荒凉的。
在我身后的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名男子的喊话声:“刘勇,快过来,我给你们小两口拍一张!”
“刘勇?刘勇是谁?他不是雨薇的男人吗?”我霎时转身回头,映入眼睛的是拍婚纱照的一对男女和摄影师,我呆呆地看着这对走来的婚纱新人。
摄影师征询我的意见:“哥们,能让新郎新娘在你这位置拍张照片吗?”
“当然可以!”
“谢谢哥们!”
“不谢!”说完正要转身走去,却又回过头来:“哥们,今天是五一吗?”
“是啊!今天是五一节呀!哥们,你看你把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理会那哥们的玩笑,一边昏沉而去,一边问询着自己:“我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我真不想把日子过成这样!五一?五年前的五一,她和我分手了。一年前的五一,她与别人结婚了。今年的五一,我看着别人结婚了。
今生今世,我该情归何处?埋在何方?
船行长江,阵阵风浪不时地袭击着船体,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彻夜难眠,而我却是无所畏惧的和衣而睡,因为我不怕死,因为我的活着比死亡更难受。
也许因为疲劳,也许因为是忧伤后的虚脱,那一夜我睡死了过去,直到船至终点,方才被船上的高音喇叭叫醒。
下了船,换乘公共汽车,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到达了工区目的地。
工区隐藏在县级公路下的半山腰上,密密麻麻、单匹砂砖加油毛毡搭建的房屋依山而建、连接成片。工区对面是大山,山下一条河流静静地朝我来时的方向流淌而去,汇入长江。
我拖着行李箱朝着工区宿舍方向走去,行李厢的轱辘转动声惊动了屋檐下聊天的婆姨们:“必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到这里来上班!你们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来当后勤保障员!”说完几个婆姨一阵哈哈大笑。
和我一起参工的工资员李德在婆姨们的笑声中笑嘻嘻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必然,怎么这会儿才到啊?来,我给你拿行李,带你去你的宿舍。”
李德伸手要拿我的行李箱,我朝他问道:“老大呢?”
李德边拿过我的一个行李箱边对我说着:“老大视察工地去了。”
李德替我拿了行李,叫上微胖的宿舍管理员大姐,她领着我们来到一排平房最末端的房门前站住脚,然后打开房门挂锁推门而进。
走进屋去,房间足有十来平米,清一色的水泥地板显得十分的油滑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