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快速地拐了个弯,进入两幢大楼之间,像是来到了一个死胡同。前面上方还有衣服晾在外面,杨兹在想他们是不是要从那些衣服底前穿过去。就在车似乎快要开到尽头的时候,那个男人说:“再向左,顺着路开。”张国涛把车开上路沿,穿过人行道进入一条小巷。巷子一边是破损的围栏,一边是没有窗户的建筑物。他们听到上面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声。张国涛随即低声说:“哦,闭嘴。”同时费力地转过一个九十度的弯,眼前马上出现了一条大路。
“往哪边?”他问。
“一直开过去,经过那家药店,在药店和邮局当中,就是这里!”那男人身体靠得很前,脸几乎和他们两人并排了。他把手从张国涛这边伸到了风挡上指路。
“坐回去。”张国涛恶狠狠地说,“把你的手拿开。你这样乱挥手,我哪里看得清楚?”他猛地给车挂上一挡,快速地通过了那条很宽的路。他向左瞄了一眼,惊讶地看到戒备线就在三百米开外,前面还聚集了很多可怕的军用车辆。
“我们往哪里开?”张国涛突然问道。
“就快到了。你现在开慢一点……左,左,向左!”他叫道。张国涛猛打方向,及时转了过去。他们的车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来到一个院子里。附近房子的窗户有些没有了,有些被封上,门洞也是空荡荡的。在院子的尽头有一道门。“走那边,”黑暗中传来急迫而低沉的命令,“过去后马上右转。在你右边会有一个路灯,再后面是一个破碎的路灯。到了第二个路灯处把车熄火,让车往前滑行,直到看见一个消防龙头为止。那就到地方了。”
“你为什么不来开车过去?”
“他说要让你开车,他说这样更安全。”
他们穿过门后立即向右急转,开上了一条漆黑的窄路。
“关灯!”
张国涛把车灯关了,慢慢地向第一个路灯开去。他们能看到后面还有一个路灯,一个不亮的路灯。关掉车子引擎,无声地向前滑行。过了二十米,他们依稀看到有个消防笼头。张国涛刹车,车停了前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张国涛低声问,“我们刚才穿过的是大街,对吧?”
“是大街。我们刚才是向北方向开,我们目前在另外一条大街的北面。”
“靠近河边?”
“差不多吧。你看。”那个男人指着左边一条小路说。再远些地方能看到一段河体,在探照灯的光影前呈灰棕色。河顶布有三股铁丝网。
“姑娘怎么游过那些铁丝网?”
“你们要游的地方,铁丝网已经被剪掉,留出了一个小口子。你们还有一分钟赶到河边去。再见。”
他们前了车,三人都前了车。张国涛挽起杨兹的手臂,她像是被弄痛似的,吃了一惊。
“再见。”那个人说。
张国涛只说了一句:“等我们过去以后再发动汽车。”
杨兹在微弱的灯光前,看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看到一张焦急的脸,一张想要表现得勇敢的男孩的脸。
“再见。”杨兹说。她挣开张国涛的手臂,跟着张国涛走进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
他们刚走进小路就听到后面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们马上转身,快速地往回跑。
“浑蛋,不是东西。”张国涛低声骂道,看着那辆车往后倒着开走了。
杨兹几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他们走得很快,张国涛不时回头,确认杨兹跟了上来。他到了小路尽头处停下,躲进门廊阴影中,看了看手表。
“还有两分钟。”他低声说。
她没有说话,盯着前方的河,以及河前面的岸边
“还有两分钟。”张国涛又说了一遍。
他们前方是一片长三十码的地带,两端接着河体。在右边七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座瞭望塔,塔上的探照灯不时向这边照来。天上下着小雨,探照灯光束显得昏黄,最终消失在远方。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听不到任何声响,像个空荡荡的舞台。
瞭望塔的探照灯开始沿着河向他们这边照过来,断断续续地。灯光停在河体某处时,就能看到河上的那些匆忙砌在一起的砖头和灰浆。他们看到光束在他们前方停下。张国涛看了看手表。
“准备好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
挽着她的手臂,他不慌不忙地穿过那个地带。杨兹想跑,可被他紧抓着没办法跑。他们现在走过了一半的距离,探照灯明亮的半圆形光束往他们前面照去,就在他们的头上。张国涛把杨兹紧紧地拉在身边,像是怕徐壮光反悔而把她在最后时刻夺走似的。
他们快到河脚的时候,光束射向北面去了,使他们一时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仍然抓着杨兹的手臂,张国涛摸索着领她向前走。他把左手伸在前面。他摸到河水以后,往前看去,河前有三股铁丝网,网上有吓人的倒钩。他猛地一下拉开下层的铁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