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涛等了一会儿,尽力盯着徐壮光问:“准备把我怎么样?”
“你是重要证人,当然你也将接受审判。”
“我是东图亚方面阴谋陷害徐壮光的参与者,对吧?”
徐壮光点了点头,点上香烟,让一名看守把烟传给张国涛。“你说对了。”他说。那名看守走到张国涛面前,带着愤恨的神情,把烟放在张国涛的嘴上。
“好一个复杂的行动啊。”张国涛说。接着又不明智地加了一句:“像狐狸一样聪明。”
徐壮光什么也没说。随着讯问的进行,张国涛慢慢习惯了徐壮光的沉默。徐壮光说话的声音其实相当悦耳,这是张国涛没有想到的。不过徐壮光很少说话,这可能是因为他有超强的自信,所以不愿意说一句废话。没必要说就沉默,总比硬找话说来得好。他在这一点上不像那些专事审讯的人。那些人都擅长让审讯对象开口,开展心理攻势,迫使犯人坦白交代。徐壮光不喜欢那些伎俩,他是个讲究实际的实干家。张国涛喜欢这种品格。
徐壮光的外貌和他的秉性相称,看上去像名运动员。他头发剃得很短,没什么光泽但也很整洁。年轻的脸上有着生硬的纹路,有威严但缺少幽默感和亲和力。他虽然看上去年轻,却显得成熟,比他年长的人也不敢轻视他。他体形保持得非常好,所以衣服显得很合身。张国涛忘不了徐壮光当过杀手,他这样冷酷、自律的人,当杀手是最合适不过了。徐壮光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必要时,要以另一项罪名起诉你,”徐壮光平静地说,“那就是谋杀。”
“你是说那个看守死了?”张国涛问。
说到这里,他头部又是一阵剧痛。
徐壮光点了点头。“死了,”他说,“你主要的罪名是间谍罪,我建议对钱华飞进行公开审理,中心委员会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你要我招供?”
“是的。”
“那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得到证据。”
“证据会有的。你的供词就是证据。”徐壮光的口气中并不带威胁,说得很自然,一点都不做作。
“当然了,你有获得从轻发落的机会。你可以说你被世界政府情报机构勒索,他们控告你偷钱,以此骗你设诡计陷害我。这样的话就能获得法庭的宽大处理。”
张国涛的心理防线好似已被突破。
“你怎么知道,他们指控我偷了钱?”徐壮光不回答。
“钱华飞真的很笨,”徐壮光说,“其实我一看到我们的朋友哲玛斯送来的报告,我就已经知道你的来意了。我也算准钱华飞一定会上当,因为他太恨我了。”徐壮光说着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他说话的真实性。“你们的人掌握这个情况,才设计了这么聪明的一次行动。你说,是谁设计的。是你们的头李利吗?是他干的吗?”张国涛不说话。
“我曾让钱华飞把他对你的审讯记录送给我。我要他交出来,他却一直拖着不给。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他昨天把材料发到了中心委员们手里,也没有送给我一份。你们东图亚方面的人还真有本事啊。”
张国涛不开口。
“你最后见到你们的头李利是什么时候?”徐壮光很随便地问了一句。张国涛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的头还痛得厉害。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徐壮光又问道。
“记不清了。”张国涛这样回答,“他现在很少被外派执行任务了,只是有时候做些事情。”
“他和彼勒姆关系很密切,对吧?”
“我想是的吧,是的。”
“你认为彼勒姆是在研究经济状况,领导着一个人员很少的奇怪部门,具体工作内容你也不清楚。”
“是的。”他脑部的剧痛使他的视觉和听觉变得模糊起来,眼睛刺痛,想呕吐。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你们的头李利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徐壮光摇摇头。
“你的记忆力非常好——能陷害我的东西都记得很清楚。人们最近一次见到某个人,都不会忘记的。这样说吧,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你从莫林回去以后吗?”
“是的,我想是的。他在我们那边……碰到过他一次,在东图亚我们那边。”张国涛这时已经把眼睛闭上,浑身在冒汗。“我坚持不住了……徐壮光,不能再说了,徐壮光。我很不舒服。”他说。
“罗威搭识你以后,也就落入了你们设的圈套,你们一起吃过午饭吗?”
“是的,一起吃过午饭。”
“那次午饭在四点半结束。那以后你去了哪里?”
“我想是去了城里。我记不清了……天哪,徐壮光。”他用手抱着头说,“我不能再说了,该死的头痛……”
“那以后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甩掉跟踪你的人?你那时候特意甩掉跟踪者的目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