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很快沉静下来,眉色不动地问道,“大汉国祚绵延多长?”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有些无奈道,“不愧是武皇帝,果然只想到问这个。 但这次让你随这女婴走这一遭,却不是为了这些。 你慢慢看着吧。 ”
那边,韩诚抱着女儿来到妻子床边,柔声道,“梅梅,你辛苦了。 ”
“不会。 ”萧梅看着襁褓中的女儿,神情安谧,“阿诚,你说女儿叫什么名字好?”
韩诚想了一会儿,道,“接到医院通知赶过来的时候,我刚好看见一行大雁飞过头上天空,领头的大雁还鸣叫了一声。 就叫雁声吧。 ”
“雁声。 ”萧梅含笑念道,“归雁声声。 寓意好,也好听。 不错。 ”
雁声,刘彻有些悚然。 当年,**流落在外,用的化名,不正是这两个字?
世界,一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雁声渐渐长大,眉目之间,与少时的**一模一样。 如果说,刘初容颜随**七成,后来的刘夭随**九成,那么,他如今所见的雁声,举手投足之间,俨然是另一个少时的**。 小时候,**在未央宫地廊上奔跑,那时候,他们都太小,她单纯一如初生地太阳,而他,也还没有学会太多机变权诈。 她会自以为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用柔软纤细地手捂住他的眸,欢笑道,“彻儿,猜猜我是谁?”
那时候,他总是无奈,“**姐,”拖长了声音道。
这未央宫里,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心思和胆子,蒙住他的眼,用软软的声音道,“彻儿,猜猜我是谁?”
雁声一日日的长大,眉目之间的清艳,让父母都要吃惊。 那样的美啊,已经超过父母容颜地范畴。
渐渐的开始读些诗歌,自然是从李白的唐诗开始启蒙,翻来覆去的读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后,渐渐寡然无味,翻到后面问道。 “妈妈,这一首是什么?”
萧梅看了看。 不由一怔,那是李白的《长干行》,有些长,不是严格的格律诗,对小雁声来说,也着实深奥了些。 然而她还是为女儿念道,“这是李白写的一对青梅竹马地男女。 ”
妾发初覆额。 门前折花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
雁声听的似懂非懂,然而那种无言地悲哀。 还是攫住了她。 沉默了片刻,问妈妈道,“青梅竹马,那我和妈妈算是青梅竹马么?”
萧梅啼笑皆非,道,“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年龄相近的年纪幼小的男女的。 ”
“哦。 ”雁声点点头。 “那我和隔壁家的沈哥哥算是青梅竹马么?”
“这……”萧梅沉吟片刻,道,“应该不算吧。 青梅竹马,要一起长大好多年好多年的,我们才搬过来半年。 ”
“可是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好幸福的。 ”雁声跳起来,“决定了,我要去寻找我地青梅竹马。 ”
萧梅失笑。
不是每个人都有她的青梅竹马。
而青梅竹马,也不一定能幸福。
几年之后,雁声方明白。
那时候。 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 在路上奔跑着,磕到小石块。 摔倒在地上,擦破了手肘和膝盖,火辣辣的疼,想要哭泣。 抬起头来,看见穿着奇怪黑色锦服的男子,看着她的眸光有些叹息,有些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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