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身边的宫人落下泪来,“你别唱了。 想哭就哭一场吧。 ”
喀啦一声,琴弦断了,在陈**的左手食指上割出一道血痕。 她无声地笑,慢慢起身回头,那眸光空远,望过来,触的刘彻心中一恸,然而却似无着力点,转瞬间又垂下眸去。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刘彻问自己,他不是,已经回到**身边了么?为什么,**的眸还是那么愁,那么苦,那么痴狂,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他给她的,岂不就是,天大的委屈?她曾那么信他爱他,他却另结新欢,到最后,将她废黜,下定决心,将那个曾经笑着爱娇着唤他彻儿的女子尘封到记忆里去,再不去看。
也许,他也知道,若看了,终究会有些不忍心吧。 那是那个从小软软的唤着他彻儿的女子,她的笑容曾比长安城最晴好地天空还要明朗,却因为他而渐渐染上忧愁。
怎样地理由,也掩盖不了,他曾经为这个女子心动的事实。 也同样,再深地心动,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只是,此生哪怕往后遇到再美再好的女子,当初的那份心动,却是再也没有了。
**却似见所未见,对近在咫尺的他瞬息万变的心思没有丝毫察觉,径直走过他的身边。
慢慢的,夜就黑了。
遣走了下人,**独自一人在殿中,推窗看夜空中的月。 合掌闭目道,“上苍啊。 ”
他听不清楚啊娇说着些什么,但闭着目的**,面上神情很是虔诚。 清洒的月光照在她地面上。 睫毛黑长,他忽然好想吻一吻她。
**,应该醒了吧。
“武皇帝真的想知道陈皇后说了些什么么?”
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彻却波澜不惊,慢慢道,“你终于出现了啊?”
“怎么?”眉发苍苍的老者含笑扬扬眉,“武皇帝知道小老儿要来?”
刘彻转过首来。 慢慢道,“能让朕在梦中回到多年前的长门。 朕想,你总是有所图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 ”老者微微一笑,“武皇帝求了半世的神仙,怎么真地见了,反而咄咄逼人?”
“何况,”他看着刘彻半信半疑的神色,淡淡笑道。 “这虽是武皇帝地梦境,倒也不都是无稽之谈。 这是另一个时空的长门,若非有外力插手,孝武陈皇后本来就该在长门独居二十余年后,抑郁的亡去。 所以,陈**上林苑遭劫,本是定数。 ”
他的心倏然一恸,**。 竟可能就此离他而去么?
老者却不看他,慢慢的转向殿中的**,道,“陈皇后说的话,你虽听不见,我们却是听见了。 她说地大意是,愿减寿二十,换另一段开始。 所以,我们成全她。 ”
减寿二十,需要多大的决心呢?
“而天上神佛讲究的是公平,陈**既然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一些事情。 自然该透露另一些给你。 何况,皇帝,本就是天之子。 ”
他看见时光倏而在面前飞逝而过,富丽堂皇与金戈铁马之后。 明亮而又宽敞的地方。 产妇歇斯底里的疼痛,最后产下一个女婴。 穿着奇怪白色服饰的女子头发不过齐耳。 抱着孩子到产房前,交给金丝眼镜儒雅男子,微笑道,“恭喜韩先生,是个千金呢。 ”
“女儿?”韩诚怔了一怔,然而初为人父的喜悦还是让他慈爱的抱过了女婴,看着女儿容颜,惊呼道,“好漂亮呢。 ”
“是啊。 ”护士笑吟吟道,“我在妇产科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过这么漂亮地女娃娃。 ”
“这是——”饶是刘彻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定力,此时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了。
“这是两千年后的世界。 ”熟悉的声音笑吟吟的解说道,他回过头去,却看不见眉发皆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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