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施法完毕,身子虚脱地晃了晃,夜阑急忙上前搀住,刚一触手,心中蓦地也跟着一颤,像是扶住了一支蛀朽的枯枝,一阵劲风便能折断的生命。
老妪看出孩子的心思,长叹一声,强行提了提精神,抬头浑浊的眼眸向前望去,一条长阶斜入渲染灿烂的云霞,长阶嵌在嵫崦山的一侧,万年玄冰筑基,浑然天成,落日的霞光中,流泻的夺目的光彩,瑰丽绚烂。
“走吧!记住,走在玄冰阶上时不要低头看脚下”婆婆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问什么,还记得自己更小的时候来在里,婆婆怕自己不安分,便在自己的双眼一抹,也不知道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自己一时间成了名副其实的睁眼瞎。
食象蛇留在了阶下守护,老妪和孩子拾阶而上。嵫崦山的山顶是一块一览无余的冰原,天边的云彩在这里触手可及,脚下踩着万年玄冰,幽蓝的迷.人心神,最为醒目的是西边天际的一轮红日硕大无朋,西方的苍穹顿时显得局促了许多。红日投射过来赤芒浸染了这片天地,唯独刺不进脚下的万载玄冰,反被玄冰反射回云端,更添光的神效,一切显得如梦似幻,光怪陆离,如登玄幻胜境。
老妪牵着孩子的手趋步向前,迎着落日又走了许久,赤芒打在这一老一小身上,直把二人照得像个血人,最终他们停在一泓湖水出,这便是咸池了。硕大的红日已经往湖水里浸入小半,红绫般的赤芒更显炫目,让人不能逼视。饶是已经见了数次这样殊胜荒诞的异象,孩子炯炯的眼神中依旧迸发出兴奋,睁开婆婆的手,欢脱的沿着湖畔欢呼雀跃。自始自终都表情凝重不苟一笑的老妪,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劲头,露出慈爱的笑意,原本浑浊无华的眼睛此刻竟灼灼有神采,旋即又有些怅然若失,像是从孩子身上发现失去很久的东西。
孩子也知道大事耽误不得,疯完一阵就很懂事地回到老妪身边,老妪半拄着藤杖蹲下身子,与孩子四目相交,认真地对孩子交待着:“阑儿,这是婆婆最后一次为你生辰洗礼了,这次洗礼后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了,但这此也是最危险,最痛苦难熬的一次,阑儿,到时候一定不要想不开心的事,记住婆婆说得话”
“婆婆你放心吧,阑儿一定会熬过去的,等阑儿长大了还要带婆婆去看外面的世界呢!”孩子稚嫩的小脸上尽写着坚毅的神色。
老妪神色一滞,像是勾起了尘封的回忆,口中喃喃自语道:“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人这一生哪有什么外面里面,许多时候不过是自己画地为牢的说法罢了”说着老妪抬头张了张天上,头顶一片霞光万丈,云蒸霞蔚。
老妪虽然独自伤怀追忆,却一直留意这时辰,等红日浸入湖水一半时,老妪催促孩子速去咸池洗浴。夜阑不敢耽搁,忍着巨大的痛楚毅然向湖中走去,湖中心便是日落之处,从哪里传来一股斥力,夜阑能真切的感受到这种力量,愈是靠近力量愈是增强痛楚更是倍增,夜阑走到离岸十几米远处便举步维艰,可是他还是绷紧牙关又迈前了一段。
湖水不深,即便是是靠近湖中心也只是没过他的双肩,他赤着脚能感觉到脚下乃是踩着玄冰。举目四望,目之所及都是被血阳晕染的猩红一片,红得妖艳,像是盛放在琉璃碗中的鲜血,是新鲜了,因为湖水还有浓浓的温热,虽然不灼热,触之却要承受消经疏骨般痛楚,这种痛楚已经折磨了夜阑许多次了,但这次却更甚。
夜阑感觉全身经脉拉扯虬结,寸寸尽断,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此刻青筋暴起,几欲昏厥。
“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他已经目不能视,却能看到岸上婆婆佝偻的身影,想必婆婆一定心急如焚,心底一个声一直为他鼓气。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冰雪宫中那道倩影,心中泛起了苦涩。
他忽然对眼前的血阳怒目圆睁,恍惚中自血阳里伸.出无数的触手,如殷红的游蛇般向他包裹而来,紧紧的缠住他的身子,令他窒得喘不过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血阳幻化成一张硕大的血脸,时而对他威逼恐吓,时而兀自放肆的狂笑浪笑。
“不要多想,摒弃杂念,意守明台”婆婆焦声急喝,夜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扼着脖颈,不由得冷汗涔涔。身上的痛楚不知是早已麻木了还是消失了,天色已经暗淡,头顶的彤云变成的阴云,低垂地让人有些气闷,再看湖心时,只剩下点点浮光,那轮猩红如血的太阳究竟沉坠何处,昏暗中已经看不清楚。
夜阑心有余悸,托着步子回到岸边,眼睛里那道佝偻的身影,远近飘忽,终于融入了沉重的黑暗。当他醒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沟谷口,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辰,凄冷的月光下,不远处合抱的雪峰影影绰绰,像是浓稠的黑夜里挣脱出远古魔神,令人望而生畏。
夜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泰,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四下一张,发现婆婆正倚着食象蛇的身躯睡去了,他索性双手枕着头四仰八叉的躺着,一双明眸在黑夜里灿比星辰,久久不能合上,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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