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个侍从躬身离去后,才对右梧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右梧却瘪了瘪嘴,仍是不说。
木风明白了右梧的意思,便抬手揽过他的肩膀道:“走,去书房。”
铺满小径的光滑卵石表面带着星点儿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滑,右梧抱着小半夏跟在木风身后,走得比平日略显小心。
木风不论身在何处,卧室书房总飘着淡淡艾香。
进了书房,木风先将佩剑收好。看了一眼摊开在桌上昨夜未读完的书,又顺手理理书页,将它们仔细放回到书架上。
右梧关上书房门,走到屏风后燃着艾香的几案前,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道:“风叔叔果真念旧,这艾香用了大半辈子也不觉得厌……”略一停顿又说,“念旧物之人多半也念旧情。”
清晨本就安静,这书房又建在宅院中较少人走动的角落,此刻便更是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右梧这话虽然说得甚轻,却足够字字分明飘入木风耳中。
木风将最后一本书放回它该放的位置,转身到桌前坐了,道:“我对熏香并不挑剔,这艾香不过是多年习惯懒得换罢了。”
右梧走到木风身边,却不坐下,只随意地缓步走动,一双带着倦意的眼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
“记得风叔叔说过,年少时也不爱这些熏香,后来是因为我母亲的建议才开始用,也因为她最开始时偶然推荐了艾香,所以才习惯了一直用到现在。”右梧倚着书架站定,看向木风说道。
木风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对熏香感兴趣了?架上第二层有几本关于熏香的书籍,你拿去看便是。”
右梧笑道:“这架上也没添置什么新书,几年前我在这里时,这些就都已经读过了……不过,想必这些细枝末节,只有我记得,风叔叔每日事忙,哪能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部挂心。”
木风道:“你的哪一件事我不挂心?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对你关心不够么?”
右梧撇撇嘴,“当然不是……话说风叔叔,从昨天起就未见月谦,他去哪了?”
木风远看了一眼悬于墙上的佩剑,道:“想必是在我身边久了,觉得烦闷了出去散心,你若有事找他,我便立刻唤他来。”
右梧哂笑一声道:“风叔叔可以将名下一众赌坊勾栏经营得有条不紊,脑袋却总有些不太灵光的地方,就比如这用了二十余年的艾香……现在我若是问一句,燃着这香,究竟是为了我母亲还是为了月谦,想必你也答不上来吧?”
木风神色依然平淡,却停顿了许久后才答道:“不过是习惯罢了。”
右梧吐了吐舌,做个鬼脸,“我就猜到你要这样回答,罢了罢了,我今天来,要说的也不是这些,”深吸一口气,右梧忽然便换上严肃神情,正视木风,“风叔叔,我问你,关于我的身世,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木风无甚表情地看着右梧,比起此刻的严肃话题,倒是方才的那些关于月谦与上官萤的问题更让他头疼些,而且他此刻并不知道右梧收到了那样一封信,所以仍是打算随意回答几句,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
“不是都告诉过你了么?”
右梧道:“很明显,我现在问的不是你已经告诉我的部分,而是那些你没说过的部分。”
当年木风告诉右梧的版本十分简略,不过是说上官家家道中落,木家便收养了上官萤,后来上官萤的夫家不幸获罪全家处斩,上官萤便把出生不久的孩子托付给了木风。木风尝试过,却没能救得了上官萤一家,反而因此获罪,最终也耽误了寻找右梧的时间。
木风的说辞当然说得通,却缺少细节,而且在他的说辞中,上官家和右梧本家都再无生还者,两家血脉只剩一个右梧,故而右梧在世上再无血亲。
正是因为这样,右梧才在心底才有所怀疑,木风的说法十分决绝,隐隐有一些防止自己寻根究底的意味。
见木风不答,右梧便继续道:“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我的真实姓名,即便你有所顾忌要隐瞒我那获罪的本家,不告诉我生父的姓名,但告诉我自己的名字,总没什么不妥吧?难不成我真的姓右?”
木风犹豫了片刻,道:“我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这也是为了你好。”
右梧道:“其实风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