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文啸天去了,师父保重身体……”眼泪却是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和他衣襟上的鲜血融在一起,流淌了下来。
站起身来,再也不多想了,向前继续前行吧。
狐狸峰,银狐洞。
岳金经正在专心地弹琴,忽然江天野疾奔入内,跪下道:“掌门师伯!”岳金经见他这般模样,身上血迹斑斑,惊道:“天野,你怎么了?”江天野哭道:“掌门师伯,文师弟他……他……”竟然说不下去了。
岳金经手下的琴弦“砰”地一声便绷断了一根,道:“天野,天儿怎么了?”江天野道:“他当真是丧心病狂,王一帆师弟和盖万章师弟都死在他剑下!”
“什么?”岳金经的声音明显在颤抖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他交战,但被他逃脱,进了后山禁地,弟子想起师父的教诲,不敢进去搜寻,所以回来禀报掌门师伯。”江天野的话语却是平平淡淡,不过却是打碎了岳金经心中最后一丝奢望。
岳金经忽地狂吼一声,一张脸狰狞到可怖的程度,眼睛中血丝点点升起,头发根根竖起,拉伸着他的脸庞,江天野好像感觉眼前这位老人又苍老了几岁。
岳金经拿起笔来,望着眼前的屏风,饱蘸浓墨,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江天野心想:掌门师伯在如此关头还有心思写字,定力当很是我们这些弟子不能比的啊。
可是,随着岳金经的笔尖闪动,一个又一个字清晰了,那分明是:羲之顿首: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虽即修复,未获奔驰,哀毒益深,奈何奈何!临纸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顿首。
《丧乱帖》!
江天野望着这个自己从不认识的岳金经,此时,在他面前的,真的不是天下正道领袖之一的狐狸派掌门,而是一个伤心至极的老者罢了。
任你武功再高,名声再大,你可以控制人的情感么?
一丝又一丝悲凉之意,透过一个个字,滚滚而来,缠绵不断,当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岳金经写罢,弃笔于地,仰天长叹。
原来,《丧乱帖》就是这么写出来的。这种感觉,只有你和王羲之当时一样断肠,才可以体会得到啊。
阴风怒号,阴雨霏霏,天地苍茫!
“天啊,你给天儿一条活路吧。”他喃喃地说着,“天儿……”想起文啸天的种种好处,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岳金经禁不住老泪纵横。就连江天野站在一旁听着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弟子先告退了。”江天野躬身道,说着倒退着向后走着。
“等等,天野。”岳金经叫住了他,道:“以后,文啸天便不是我狐狸派弟子了。”他的声音中此刻当真是绝望至极,竟然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道。
“是,掌门师伯。”江天野躬身施了一礼,这才退出。
幽静的石室内,只剩下岳金经一个人对着断了弦的琴。
琴,断了弦,还能弹么?
人,断了情,还能续么?
天儿……
岳金经闭上了眼睛,又轻轻地挣开,他是多么地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啊。可是眼前的断弦告诉他:这是事实,不能变了。
叹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
只是,望着这一把瑶琴,他还记得,他和那个少年在一起,一老一少坐在一起陶醉于音乐之中的情景;还记得,他看着那个少年手持一柄木剑和木人拆招,输了生气的样子;还记得,他拿着那个少年的手指,在琴上第一次拨动琴弦,教给他弹琴的基本知识……
天儿,你回来吧。
……
隐约地,远方文啸天低低地道:“狐狸峰,银狐洞,白虎堂……我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一刻,他,不是纵横天下的大侠,不是睥睨世间的十绝隐士,不是一言九鼎的狐狸掌门,而仅仅是一个伤心孩子离家出走的老人啊。
眼前,渐渐地,渐渐地出现了文啸天的身影,从远方缓步走来,渐渐地走进了,清晰了,又走远了,模糊了,不,是我的眼睛模糊了,你没有走,对不对?
远方,文啸天身子一震。
文啸天仍然继续孤独地前行着,难道他这一声就注定要一个人孤独地面对着世间种种么?
蓦然回首,他已经站到了后山的一个悬崖上,向前望去,却是别有一番风光。只是,以他此刻的心情来看,多半是凄凉之景了。
狐狸峰独自傲立世间,在这山上,这个倔强的少年也是骄傲地站着。他忽然开始低吟了起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轻风,抚摸着啸天的脸庞,却抚不平他心口的深深的伤痕。春天,本应该是百花盛开,神清气爽之时,可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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