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得想办法救他!”
朱妙语费力地在竹枝下起身,站直后还不忘将头上的高冠扶正:“我说研儿,那和尚要的是阳不韦身上的东西,所以现在他不会有危险。唉,阳不韦,这名字怎么念都拗口……你爹明天就能从知府大人那儿回来,一切等他回来了再说。”
吴研儿不依,伸手拽住朱妙语的长袖一阵轻晃:“唉呀,师父!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是不是怕了那和尚?”
朱妙语受不住摇晃,悄声笑道:“你这么急干什么?莫不是看上了那小子?”
“师父,你不正经!你不去,我自己去!”
吴研儿扭头,早已红霞满面。如果不是在这月夜里,她早就羞得跑回了闺房。但现在吴研儿却来不及计较,而是飞快地冲到破洞前,努力寻找阳不韦的身影。
朱妙语看着吴研儿的身影,摇摇头自言自语:“唉,这丫头不懂人妖殊途……”
…………
…………
慧觉身后的园墙轰然崩碎。一人一骑,从砖石飞舞中撞了进来,擦着慧觉的身子掠过。
马如游龙,人却无声无息。那马直冲到莲池边,才突兀地停下,静如一尊石塑。
慧觉不为所动,只是抬头看着头顶的那张纸符,对阳不韦笑道:“你的听觉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不一定会帮你,你终归是个妖孽。”
阳不韦依旧笑嘻嘻的:“我的确是妖,但从来不会觊觎别人的东西,而且我想看看这些刚来的人,会不会让你独自占了好处。”
阳不韦说话的时候,一个年青的道士从撞破的缺口走进园子,他自然听到了慧觉和阳不韦的谈话。但这道士先是看了看阳不韦,然后才慢慢行到慧觉对面。
“在下扬州大通观弟子青崖,敢问师父在何处修持?”
阳不韦心头剧震。
该死的……大通观,又是大通观!道士果然是碰不得的啊,狗皮膏药一样,沾上了就甩不了。不过他却不敢露出一点慌乱,而是认真地打量着近在咫尽的青崖。阳不韦终于注意到,青崖说话的时候神态平淡,对慧觉也没有一丁点儿客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这场景有点奇怪啊!
按照他所知道的套路,和尚、道士大体上也算是一家人啊,为什么青崖这个来自大通观的道士,对慧觉就没有一点点同道中人的客气呢?你们两家不都是以除妖为己任的么?!
慧觉神情傲然,并不答话,他的眼珠骤亮,一片淡青的明光从眼窝里溢了出来,缓缓罩向青崖。
哼!
青崖轻声一哼,一直飘浮在他面前的那片纸符蓬地炸了开来,形成一堵薄薄的火墙。火墙虽薄却势力十足,每一丝焰头随风飘卷的时候,后边都紧跟有一个断层,这些断层就像一条条黑sè的舌头,在热浪里贪婪舔噬,显然比炽热的火焰更为厉害。
两片神彩熠熠的光墙,眼看将要相撞。
慧觉眉头微皱,大袖一卷将青光拍散,而青崖也在同时五指疾动,须臾间完成一个指诀,火墙应势而歇重新变回了纸符。
“小僧剑南正光寺慧觉,偶然路过此地,因这园子妖气很重,所以便进来看看。敢问马上的那位,可是我大唐军中之甲师?”
阳不韦看得眼花缭乱一头雾水,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你们两边这不是要打架么……为啥又停下了呢?
莲池边的胡双虎已经跳下马,指着不韦露出一抹奇异笑容:“和尚好眼力!在下正是枢机卫的胡双虎。你放心,你们的事儿我不管,即便是你们开打我也没什么兴趣,我有个记名的徒弟被这小妖害了,所以来我是来找场子的,你们继续……”
不过他说完后却没有行动,而是弯腰拔了根野稗叼在嘴里咀嚼,同时转身面对莲池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看这样子,他毫不担心阳不韦会逃跑。
“甲师,什么是甲师?”阳不韦又是一身冷汗,只能向白眉求援。
“甲师都是真正靠拳脚兵刃拼命的硬茬,他们大多在军中混饭吃,行师虽然杀人无形,也不愿意轻易同甲师硬扛。你可要小心,这些家伙都是从千军万马中硬拼出来的杀神,杀人对他们来说就跟我们种田除草一样,没什么感觉。你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