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段过往,张秘书不禁有些黯然,低眸望了李思怀一眼,看对方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便又收起低迷的情绪。
她当然相信爷爷的决定,即使对方只是个外人,只不过这个外人显然还在状况外,刘文泉在她的注视下,怪叫起来。
“老哥?你没开玩笑?”刘文泉按了按眼窝,使力过度有些发酸。
好吧,这老头没有开玩笑。刘文泉这次不用感知,他也能从对方理所当然表情上完全看懂。
他心想这下可糗了,天上突然掉下大饼来,却不晓得该怎么接。
自己连网子在哪都没有头绪,难道是要用脑袋去捱吗?
刘文泉心里有一百万个为什么,让他脸色变化不定,撇开震惊不谈,在对方认真打算的询问之下,任谁都会疑惑,这会不会是一场阴谋?
但用这样的阴谋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小职员、小平民百姓,好吧,当然还得附加一些超人属性──难道就有存在的必要性吗?
“说不心动是骗人的,但这一切太过突然,而且非常空泛,几乎是没来由的,我还是必须知道这是为甚么?”刘文泉深吸了一口,打算不再嘻皮笑脸了,在两人一来一往之间,自己完全处于被动。
李思怀点了点头,兀自叹了一口气后,便转过身背起手来,走到贵宾室的窗边,那里的视野可以将整个科技园区纳入眼底。
“李家……后继无人吶。”说着话的李思怀,尽管轻描淡写,但里头的惆怅,却难以掩盖。
原来如此,张秘书听的心头一颤,她这时完全懂了。
三大世家的李家,绝对是可以撬起国家版图的其中一台柱,只不过,那已经是这台柱还年轻的时候,经过时间的风化,再坚固的台柱终有倾塌之时。
除非,有新的台柱再次顶了上来,接替旧台柱的位置。
而这便是现今李家最无以为继的短处,直系血亲已经凋零殆尽,旁系血亲的却又碍于宗规,无法参与世俗之事,于是外表看似庞然大物的李家,在熟知内情的外人眼里,倾塌只是时间问题。
十里外的李家庄,便是李氏宗亲的一脉,相传最远可追溯到唐代李式王朝,近年更是经考古学家认定,李家庄保留的一些传统习俗,确实源自唐代,比如说与现今风格完全迥异的胡旋舞,便是左证之一。
在流年的岁月里,他们一代传过一代,在纷乱的历史里,迁过一处又一处的足迹。
直到近百年,才在此处又落脚下来,然而,即使这个村庄可能有千年传承,但如今的世人,却不在乎这些,只当是新奇的旅游景点。
而庄里的李氏子弟,也在近代文化带来的熏陶下,不再故步自封,藉由自家的特殊性,开始与外界接触,即使这与宗规祖训有些违背。
踏入红尘已不再,一脉相传求人存。
这便是李氏宗规,亦是祖训,据说还是唐昭宗亲自下昭的遗旨。
然而,李氏子弟当然不想违背,毕竟这已经是百年、甚至千年的规矩,早就刻印在他们骨子里的基本认知,背在身上的原罪。
但人类的演化,一直以来,总是赢在好奇心的强大。
因此,好奇的思绪不可能从来没有,在李家庄也不例外,开始有人打起了擦边球,在触犯宗规的原则上,采避重就轻的策略,像是不涉政、不参军、不立派等等各种旗帜的竖立。
凡是立旗帜的行为,就规避,让红尘的沾染,降到最低。
即使在最近的一次异族入侵,他们依旧如此,只求人存,不踏红尘。
当然,反骨的叛逆行为从来就没在人群里消失过,李家庄的一对兄弟,在1940年的某一天,从父亲赠送的收音机里听到一则关于四行仓库的故事后,便胡乱收拾了行里,悄悄出了李家庄。
而这一出庄,就是一甲子,尽管晚年回顾来时路,故地却早已忘怀,不再留下二人名。
这便是李思怀将龙扬集团建在此地的缘故,也是他感叹李家后继无人的惆怅。
而张秘书身为李家的外姓子孙,更是清楚李家的所有内幕,大爷爷的儿子多年前便在斗争中遭人暗杀,只留下一个孙子,而这位孙子却又非常痛恨李家,很少回来过。
至于二爷爷,早在那一次惨烈的孤身突击战时,便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李家的传承,就是在这些种种原因的抹煞中,蒙上了一层死灰。
“我没有任何要求,所以你不必猜忌,只要你能够完成这项考验,我便用整个龙扬集团跟你交换。”李思怀没有回过身,神色依旧平静。
“交换甚么?”刘文泉的语气有些沉。
只见李思怀这次回过了身,微微一笑,道:“请善待我的家人,老弟。”
刘文泉眉间皱得很深,他这下终于知道李思怀突然和自己称兄道弟起来,不是老糊涂的胡言乱语,而是早有预谋。
“这……为什么选择了我?”不管这份预谋的目的究竟为何,刘文泉也必须看清自己的何德何能。
李思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