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咧咧,未知的一片雪境峰峦,白雪皑皑,仿佛亿万年未曾融化。群山之间中隐着一大片仿佛由这不融之冰所造的宫殿楼宇。如絮般的飞雪随着彻骨的寒风,飘过山门前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牌楼,隐隐露出了玉雕冰刻的一个古体“寒”字。山门中人多为女子,多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袍,或盘坐于地,或互相切磋,或急匆匆穿行……一片宁和的景象。
最高处的楼宇中,一名丽人凭栏而望。她也穿了一套素白的宫装衣裙,偶有金丝点缀;如霜似雪的三千长丝随意挽了个髻,垂落的部分随风舞动;清丽的面容上平静如水,无喜无悲,她似是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然而雪花如有灵性,避过了她的身躯和衣裙,均匀地飘落在其身周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山、飞雪、美人凭栏,如画美景于此,若是凡间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见了,必然成就新的传世之作。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宫装丽人并未回头,似是早就料到是何人,淡淡地道了一句:“你来了。”声音宛若三月莺啼,婉转动听。
来者是名身材颀长的白袍男子,天庭饱满,面白无须,尺长的黑发用一枚玉色的簪子别了,霜白的剑眉皱在一起,双目紧闭,似是有何愁绪。听闻丽人之语,眉头微缓,仍未启了眼目,躬身行了一礼,回道:“见过宫主。”
“你伤势未愈,不在自己居处好生将养,来我这里作甚?”丽人道。
男子道:“只是些微小伤,劳宫主挂念了……这百年来,我虽久未出门行走,但从弟子间的只言片语中,得了些消息,本就闲散了这如许时日,打算云游下散散心,顺便帮你解决下这些小麻烦,便来寻你道个别……”
丽人转过头,愠怒地道:“损了双目还是小伤?独孤鸿,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么?”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接着道:“这些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你还是好生休息吧,我已经给如湮发了讯息去请墨先生,想来先生已经在来此的路上,不日就可抵达,帮你治伤……”
男子摇了摇头,道:“宫主,不必了,纵使墨先生有回天的神术,也无法医好我这双眼了,不必再浪费这些资源,好好培养门下的弟子,比医治我这双毫无希望的眼睛更重要……”
“休得胡言!资源和你相比,孰轻孰重我自有明辨,何况你这双目也是因我寒衣宫而伤,我澹台霂妤岂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宫装丽人道。
“你又何必如此,命运造化如此,不必强求……我来此见你,就是与你道个别,虽然我双目已盲,若是想走,你又怎能拦得住……我且去了,妤儿宫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言罢,男子的身形便慢慢淡化,渐渐消失不见。
“独孤鸿!你给我回来……”澹台霂妤惊怒,再无半点之前的平静之态,然而再无人应答。咬了咬牙,她恨恨地道:“你这家伙,都已经失明了,修为也尚未恢复,乱操什么心……”,脚下一阵乱踏间,整个楼阁间似是刮起了一阵雪色的龙卷风。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也罢,你本就是这等样的人,谁都约束不了你,也留不住你……”,挥手拍散了龙卷,转过头继续望向远处的那些似乎永难融化的雪山,是否真的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谁人可知……
临月村,涂小咩坐在自家大门口的门槛上发呆。哥哥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了,除了前几天有自称幽华谷的弟子来过自己家,说是替哥哥送了两瓶传说中吃了能够长命百岁的丹药外,就没别的音信了。修行好玩么?幽华谷长什么样?哥哥现在是不是已经会飞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她好想知道。当然,她更想的是自己也可以修行,就能像哥哥一样有一天也可以在天上飞了,想想就是向往的不得了。只是,听他们说要有灵根才能修行,灵根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哥哥有,我就没有么?……想得越多,便就越来越不开心,就算是柳元霁的两个死党二柱子和三楞子来找她玩,都爱去不去的样子,好没劲啊,在家里。小女孩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发着呆……
应剑峰顶的空中,突的裂开了一道门户,一身素白衣袍的独孤鸿从中走来出来。拍了怕身上似乎存在过的雪花,自嘲地笑了笑,道:“哎,果然人老了就容易失手,怎么走错了方向……”,左右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了个精巧的玉色葫芦出来,抿了一口,咂咂嘴“痛快,憋死了,还是出来好,可以尽情地喝酒,这要是还在宫中,等着墨老头来了,更没得喝了……”
“咦,这里竟然有个阵法”,又喝了几口酒,他皱了皱眉头,伸出左手似乎探了探什么,自语:“隐阵在外,内布了御、困、封、杀各三,环环相套,生门还在随时变化中……有点意思,好像是天阵宫的手法,不对,天阵宫避世已久,怎会来此等灵气稀薄之地……咦,有妖气,妖族中有这等阵法造诣的,好像也就是那只小心眼的猪吧……”又饮了一口酒,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道:“这个黑猪虽然很小心眼,这天罡九星阵倒是布置得不差,甚至有所改进,倒也难得……不过在此大费周章地摆了这么个大阵守着作甚,难道有什么隐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