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
7点半,火车到了我们老家的新城火车站。
一下火车我就戴上了墨镜。其实,只要真要是碰上熟人,戴眼镜根本没用,扒了皮还差不多。
拦了辆带深色贴膜的出租车,用正宗家乡话对老司机说:去老城。
携美女出游是件美差,可已婚的带着未婚的小语回老家毕竟不是衣锦还乡,让熟人见人你传我传的传到我妻子那儿,我就是条条死路通老家。不过,如果能让老家的风土人情多多少少治一治小语的都市病,也不是都市病,反正就是让她从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里挣出来,让她慢慢快乐起来,就是冒点儿风险我也情愿。
自从小语上车,那个四十来岁的男司机就一直偏脸儿偷看小语。我很得意地原谅着他,叫谁都得多看几眼——小语,一身白色什么名牌的休闲装,乌眸红唇的,像沙漠底下凸出来的一朵白莲花,谁不眼馋谁就是通过了ISO9002鉴定的国际级的瞎子。
也就是二十几分钟,灰蓝色的古城墙已隐约可见。
我给小语吹嘘着小城的城墙如何像小家碧玉一样,不比北京的城墙少一丝韵味儿。等看到城墙外一带清亮亮的护城河时,我更是大加炫耀:“全天下的护城河都没有我们这古城的干净。”
小语:“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护城河又叫又叫净肠河,洗肠子都不感染。”
“又瞎说吧?”
“有传为证啊。传说,当年,汉王刘秀和纂位的王莽作战,在我们这一带和王莽的军队打上了,打得很惨,连刘秀的肚子都给扎破了,肠子都露出来了。刘秀忍痛爬到我们这护城河边,看到河水很清,就自己清洗了肠子,然后包扎好。当夜,他梦见一个金佛对他讲,以后,要想保护他白天黑夜一年四季的平安,要想打下江山,须在城中种下黑槐树一棵,另须出城十里向西城,种白果树一棵。刘秀清醒后赶紧照办,这也是千年黑槐树、白果树的来历。”
小语不屑:“不信。世人总是动不动就把世事和这些大人物扯在一起。”
“那我给你说说本城才子丁伯楠吧,他可是本城特产的清末大才子,他和一个女人之间的爱情,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梁祝,要不要听听?”
小语点头。
……
车从北门入城,直奔伯楠路。我要让小语先看黑槐树。
我只能过家门而不入了。想想,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人只要一重色,不要说轻友,所有的人他都轻。
街上行人不多不少,车平缓而行,车下的青石板,不时发出轻轻的咣当声,颇有摇篮的味道。而路边,还是那一棵一棵曲如虬龙的黑槐树,想像着它们怎样吸吮着百年前后一样的清风细雨,就会有美丽的闲愁淡出。这种愁怅,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得到的吧?
小语一直将脸扭向车窗外,缓缓过小隅首的时候,她将脸扭过来,点着头对我说:“在北京皇城根儿外边,也有很多黑槐树。”
“是吗?有空我还得看看去。”
小语:“所以,我觉得小城让我很亲切。只是我不明白,以前,人们为什么好种黑槐树啊?”
我笑:“听说,这黑槐树是避邪。看来,老祖宗对奸邪之物也没有多好的办法,就因这槐树带个‘黑’字,就让它们黑吃黑了。”
小语轻哼一声:“满嘴黑话,真会胡说。”
去伯楠路要先过胜利街,而妻子的商店就在位于胜利街的大市场。快到大市场时,我让司机开快点儿,偏偏这儿买卖兴隆,人多腿杂,车根本开不快,于是,我只好心虚地透过车窗,一眼又一眼地看着正给人拿玩具汽车的妻子。
过大市场往右一拐车就进了伯楠路。
过臭池子的时候,我看到那儿停了好几辆车,都是“浙”字开头儿的。我就给小语说:“就这儿,就是才子丁伯楠的府第,也是丁才子曾经工作生活和金屋藏娇的地方,看样儿,南方人真要把它填平开发了。”
小语轻叹:“不管当初他们的爱情多么感天动地,如今,还不是只剩下了一池臭水。”
我不服:“要是没有当初爱情的点染,这儿会臭不可闻……哎,快看,前面,黑槐树!”
远远地,黑槐树正站在朝阳里,说不出是孤独还是悠闲,树前,正站着一个非年青者,一副高雅怀古的样子。
不是丁清远,这老东西在干吗,平时他都是坐在树下的青石凳上旁若无人看闲书的。
我让司机把车开到槐树西边几十米的地方再停,我可不敢大大样样地在黑槐树下下车。
我对小语说,黑槐树北面那个门儿就是丁清远家。
车过丁清远半掩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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