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伦的身旁,飞出一杆长矛,挑飞了陈徽的长剑;闪出一把大刀,砍下了陈徽的头颅。孙秀冲上去,举剑猛戳,将陈徽戳成了马蜂窝。
欧阳建跑过两条街和两条小巷,回过头来一看,那四个人仍然紧追不放。前面拐弯处,左边有一间拆掉了屋顶的房子,右边有一座院子。他跑到拐弯处,跳进了那间没顶的房子,拾起一块砖头,扔到右边的院子里,发出响亮的落地声:“咚——”
通过砖缝,他看到那四个人跑进拐弯处,停住脚步,朝前面望了望,议了议,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右边的院子。他连忙纵身跳出那间房子,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他走到小巷的尽头,回过头来,没见到追他的四个人,拐进另一条小巷,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
他朝着承华门的方向匆匆地走着,忽然,看到刚才所骑的那匹马出现在前面的拐弯处,连忙闪进了旁边的小巷。他偷偷地伸出头来朝拐弯处那头看,那匹马朝着他的方向慢慢地走来,孙秀的两个随从远远地跟在后面。
欧阳建明白孙秀的用心,想用这种办法找到屋上射箭的那个人。他打了一个唿哨,那马突然腾起四蹄,跑进了欧阳建的那条小巷。待到孙秀的两个随从追进那条小巷,欧阳建已经骑着那匹马跑进了另一条小巷。
欧阳建跑回家里,拴上马,换上一身皇宫骑兵的服装,又赶到了承华门。
承华门里,孙秀听了两个随从的回报,把寻找屋上射箭人的希望寄托在寻找白布条上。传令不管是谁,找到一根写着字的白布条,赏绢千匹。
那些相府士兵、皇宫骑兵、孙秀随从,哪个不希望得到这丰厚的奖赏?于是,有的搜寻地面,有的翻动尸体,有的掏摸死尸的袖子,有的把手伸进死尸的怀中。
欧阳建找到陈徽的尸体,把手伸进陈徽尸体的怀中,掏出布条,打开一看,全都被鲜血浸湿,看不到一丝字迹。他把布条放回到陈徽的怀中。
欧阳建装着认真寻找的样子,慢慢地靠近承华门。正要走出承华门时,伏胤拿着那块全被鲜血染红的布条走到孙秀面前,孙秀接过布条看了看,叫他立即带着四百皇宫骑兵赶往金谷园,说待他将石崇抓回洛阳之后,一并予以重赏。
欧阳建连忙赶回家里,换下皇宫禁卫的服装,骑上马,急急地赶到了金谷园。
欧阳建离开金谷园之后,石崇巴不得欧阳建马到成功,司马允取得胜利,派了一个仆人前去洛阳探听消息。
那仆人赶到洛阳时,承华门已被打开。城中居民远远望见,以为是被司马允打开的,司马伦已被司马允抓了起来。人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那仆人听了,信以为真,连忙回到金谷园,告诉了石崇。
石崇也信以为真,连忙吩咐管家,准备酒菜,他要在绿珠楼好好痛饮一顿,庆祝一番。他见欧阳建来了,更是喜出望外,抓着欧阳建的袖子,说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欧阳建:“一口也不能喝!”
石崇:“就算陪舅舅吧!”
欧阳建:“舅舅更不能喝!”
石崇:“为什么?”
欧阳建:“伏胤带着四百皇宫骑兵来抓舅舅,舅舅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石崇:“抓我?凭什么?”
欧阳建:“凭孙秀的一声吩咐!”
石崇瞪大了眼睛:“承华门不是被淮南王攻破了吗?司马伦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孙秀还有这样的能耐?”
欧阳建:“事实并非如此。事实是,淮南王被杀死在承华门前,司马伦却安然无恙。”
石崇:“就算是这样,他夺我的爱妾不成,就派皇宫骑兵来抓我。还有朝廷吗?还有律法吗?”
欧阳建:“现在是皇上听司马伦的,司马伦听孙秀的。孙秀就是朝廷,孙秀就是律法。您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石崇:“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绿珠,我不能丢下金谷园,我不能丢下我的家产!他抓走我又能把我怎么样?无非把我关进牢房!”
欧阳建:“不会像你想的那么无足轻重。”
石崇:“至多也不过流放到交趾、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