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到检测槽的金属壁，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细如发丝的导管“咔”地弹出，曾凌云下意识缩了缩手，张羡之在旁边笑：“别怕，就像被蚊子叮一下。”
他没说谎。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只有微麻的疼，五滴血顺着透明导管滑进仪器，像被无形的力吸走。曾凌云看着自己指尖的小红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诞——刚才还靠一坛酒打通关节，现在却要靠这几滴血证明“实力”。
“好了，去测拳力。”张羡之盯着灵气值仪器的屏幕，眉头忽然挑了挑，又很快压下去，语气却比刚才郑重，“用三成力就行，别把机器打坏了。”
曾凌云走到拳力测试器前站定。这机器比刚才的检测仪新些，靶心是黑色的橡胶，边缘还嵌着银色的压力传感器。他弯腰系了系鞋带，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要是测试结果不好，张羡之会不会又变卦？可要是结果太好，会不会显得刚才送礼多此一举？
“发什么呆？”张羡之在身后催了句，“快点测，我下午还有会。”
曾凌云深吸一口气，右腿往后撤半步，右拳往后收时，袖口滑到小臂。他没敢用全力，拳头撞上靶心的瞬间，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靶心往后陷了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震了震。
张羡之“嘶”了一声，快步凑到屏幕前。他手指点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转头看曾凌云，眼神里的惊讶藏不住：“你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挥挥手，“再去测速度和精神力。”
曾凌云走在仪器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忽然觉得这影子像两个人——一个攥着礼物袋，低着头递出“捷径”；一个站在测试器前，咬着牙想证明“实力”。
测完最后一项时，他额角已经沁出了汗。张羡之正盯着中央显示屏，手指在资料卡上飞快书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曾凌云凑过去看了眼，屏幕上的“灵气值120卡”“拳力48k”刺得人眼疼——这成绩，就算不送礼，应该也能过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要是刚才没递那个酒袋，张羡之根本不会带他来这里，说不定现在还在办公室里扯“隐性条件”。
“好了。”张羡之把笔帽按上，将资料卡塞进文件夹，“回家等通知吧，晚上肯定给你信。”他说话时拍了拍曾凌云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自己人”的熟稔。
曾凌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抽屉开合的轻响——不用回头也知道，张羡之大概是忍不住想再看看那坛酒。
他走出椭圆形建筑，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手里还残留着检测仪器的凉意，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既觉得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
“靠实力”和“走捷径”，这两条路在脚下交缠在一起，像刚才被导管吸走的血，看不见痕迹，却真实地留了印。
曾凌云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很远，在地上划出道浅痕——就像他现在的路，不管怎么开始的，既然已经迈了步，就得走到底。
他摸出手机想给爷爷打个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悬，又收了回来。张羡之收礼的事，还是别说了。
说出来，好像连自己那点想“证明实力”的心思，都变得不纯粹了。
风从教学楼后面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腥气。
曾凌云抬头望了眼河文一中的校门，铁栅栏上爬着的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像极了他此刻悬着的心。
曾凌云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带着蔷薇腥甜的风。
校门外的香樟树影斜斜地切在石板路上，像一把钝刀，把阳光剁得支离破碎。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教学楼后侧的小操场。那里立着一排废弃的铜质公告栏，玻璃蒙尘，里面的旧海报卷了边。曾凌云抬手，在冰凉的金属框上按了按，仿佛要把刚才那一丝黏腻的触感蹭掉。
“120卡……48kN……”
他低声念出屏幕上的数字，像在确认它们是否真实。
——明明可以堂堂正正被录取，却还是要靠一坛酒铺路。
——爷爷说“别搞特殊”，可“特殊”原来只需要五千块的市价就能买到。
胸口闷得慌，他抬手对着空气打了一拳。拳风卷起地上的碎叶，发出哗啦一声响，像嘲笑。
“喂，那边的小子！”
操场另一头，校警老刘正推着垃圾车经过，远远冲他摆手：“放学铃都打过两轮了，还不回家？”
“这就走。”
曾凌云朝老刘点点头，转身时，余光瞥见公告栏最底层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
【河文一中招生办告全体考生书——严禁任何形式的“非正当竞争”】
落款公章已经模糊，纸角卷翘，像一张咧开的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