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
陈兵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微微愣神。
汗珠顺着下巴砸在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几个烫金大字上。
他记得这个场景。
十八岁那年,父亲就是用这张通知书换走了他的入伍申请表。
而现在,自己竟然重生了...
他回到了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当兵能有什么出息?”
父亲喉结滚动,货车司机的褐色工装领口还沾着油污,袖口磨得发白。
他胸前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呼......”
“你王叔都打点好了,模具专业毕业就能进厂当技术员,还是铁饭碗。”
“进厂后给你说个媳妇儿,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陈兵抿了抿唇,恍惚看见二十年后自己在流水线上的身影。
那天晚上心脏炸裂般的剧痛,隐隐在胸腔回荡。
常年八对八两班倒的日子,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终于扛不住倒在了工位上。
“爸,我想试试。”
都重生了,谁还进厂打螺丝。
这辈子,他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话音落下的的瞬间,父亲被烟熏黄的指尖颤了颤。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老陈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爹怎么着都想办法把你的事儿办了。”
陈兵没有说话,老爹的想法没错。
可自己上一世毕业后进厂没多久,厂里的资金就周转不过来大规模裁员,被迫下岗。
不然他也不会离开江城,去外面打工。
陈兵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父亲。
看着儿子眼里闪过的亮光,让老陈想起自己第一次跑川藏线时,在高原山口遇见的经年积雪...
“当兵......苦啊!”
老陈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
陈兵站起身,目光坚定:“但我更怕后悔。”
征兵处的水泥地滚烫,陈兵站在队伍里扯着领口不停扇动。
但没什么作用,连风都是热的。
前面突然传来骚动,穿着迷彩服的人武部干事,从队伍里揪住个染黄毛的青年。
“纹身超过3cm还想蒙混过关?”
“领导,我这是贴纸......”
“脱了!”
皮带扣落地的脆响中,陈兵瞥见青年后腰盘踞的青龙。
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臂,那里本该有被车床蹭到留下的疤痕,此刻却光滑如新。
他松了口气,紧张的走到前面的桌子。
“姓名?”
“陈兵。”
负责登记的办事员笔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笑意:不错,这个名字好,听上去就像是当兵的料。
陈兵讪讪一笑,双手接过了报名表,很快就填完交了上去。
离开征兵办的时候,他都没想通,老爹这一世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自己当兵的想法。
不过,报名才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体检和政审。
政审他倒不担心,自己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
爷爷是生产队的劳动模范,父亲是运输公司的先进司机,母亲和奶奶都是农民。
那叫一个苗正根红,肯定没有问题。
他不放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毕竟自己上辈子是猝死的,陈兵也没有检查过,不确定自己的心脏有没有问题。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传来有力的跳动。
自己现在才十八,应该没有问题......
体检就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兵心情激动,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体检当天陈兵起了个大早,骑上家里的二八大杠就去了医院。
听、视力的检查很快,抽血下午才出结果,等的时间要长一点。
直到下午,才进行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检查室里,陈兵和其他九个小伙排成两排,脸上都有些紧张的样子。
门口响起一道声音:“都愣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了。”
怕他们没听明白,补充了一句:“脱光了,裤衩子都不准留。”
陈兵等人先是愣了一下,又怕引起检查人员的不满,影响自己的体检成绩。
于是连忙动了起来,没几下十个人都光溜溜的站在原地。
其中有个胖子一身狐臭,衣服脱下来的瞬间,汗味儿夹杂着狐臭的味道就窜进了陈兵鼻子。
那股恶心劲儿,差点给他整吐了。
旁边的人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