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几分的。”
子虞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心里由衷地产生了赞叹,能以卑微的宫女身份,做到这一步,绝不是侥幸所能概括。
“娘娘也许在心里看不起我,”穆雪露出谦恭的笑容,“可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晋王宽厚,是我仅能攀附的唯一高枝。与娘娘过去种种,也并非出自本心……”
子虞一挥手,截去她后面的话语,不冷不热地说道:“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必一再提起。穆侧妃今时已不同往日,以后做选择时,可要慎重考虑。”
穆雪还想说什么,见子虞蓦然闭上眼,一副送客的姿态,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默然引退。
子虞把玩手中的长颈玉瓶,心底浮起一种许久不曾感受的恐惧与渴望。这样的毒药,果然还是放在自己的身边,才能安心。
她的营帐中不设香炉,不用熏香,尤忌桂花的香味。
可这一霎,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幽淡的,似有似无的类似桂花的香气,弥漫在四周,将她束缚。翻来覆去将玉瓶口检查了几遍,没有发现一丝缝隙。她失望又颓然,最后又感到一种惶然,这一缕香是她的错觉,来源竟是在她的心底。
一整天子虞都没有什么精神。
晚膳后,御前的宦官来请。子虞婉拒道:“告诉陛下,我身体有恙,理应避忌。”年轻的宦官大概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当看见子虞的脸色确实苍白,只能悻悻然领命而回。
女官们都对子虞的做法感到不安。秀蝉劝道:“娘娘若真是身体不适,也该召太医来看看。”
这是提醒她,即使皇帝追究,也好有个凭证。子虞笑了笑,“太晚了,等明日吧。”
她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以为她在持宠生娇,难以长久。
遣退了身边神色各异的宫人,她伏在榻上,任由寂静包裹。
“累。”她喃喃吐出了一个字。在心底决定放松一个晚上,不必揣测别人的心思,也不用强颜欢笑,明明险些因马受伤,还要做出宽容大量的样子。
只是一个晚上,明日,也许就能将今日全部忘记。
她醒来时,觉得周身一轻,精神爽利,转身却受到了惊吓。
怀灏躺在一旁,双目微睐,专注地看着她。
子虞心扑通扑通地急跳,难以平静。他似乎看破了她的困窘,温柔地抚摸了她的长发,顺着肩膀,慢慢抚平她紧绷的身体,“是我让宫女不要惊扰到你。”
“陛下什么时候来的?”她呓语似的问。只有距离近了才能听见,而他正在她的身侧,“有段时间了,听说你感到不舒服?”
子虞不知道谁在他面前禀报,这个模棱两可的词用的甚是高妙。
她极轻地“嗯”一声,一只手盖住了额角,把眼睛也遮了起来。
“睿绎早上已经醒了过来,”他颇有谈兴地说道,“傍晚时我去看他,内侍却回禀说他不舒服。”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声音低沉又醇厚。
子虞脸上有些羞赧,幸好遮住看不见。
怀灏轻轻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帐内只在床榻边上有一盏宫灯,如豆一团的昏黄,她的手却似温腻的玉石,莹莹润泽。
他神情安闲,声音在黑暗中尤其清晰,“我问他,是不是心有埋怨,他却反问我,圣人舜的故事是不是真的。真是太巧了,在我幼时,也曾问过和他一样的问题。”
他微微阖眼,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子虞怀疑他是否已经睡着了,抽了抽手。
他握紧,睫毛轻轻一动,又说道:“当时我的母妃告诉我‘时间太久了,早已经无从考究。可谁又在乎那是不是真相呢,他是最后的胜利者,史书将由他来决定怎么写。如果将来同样你能成为胜者,那么这些波折会成为必经的磨砺,化为丰功伟绩中浓重的一笔。”
子虞揣测,睿绎听了这个答案,表情会不会和她一样无奈。
在这个宫廷里,只有胜者的心情才会被重视。
她的口气有些失望,“那是胜者的结局,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成为胜者,另一个结局是什么呢?”
“会变成一场磨难。”怀灏这样说道。
子虞面向他露出微笑,“陷入磨难的,险些就是我。”
“不会的,”他靠近她,在她鬓发的脸颊上轻吻,“有人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子虞的心猛然一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晋王的事。在回忆里搜索了几遍,确认当时只有睿绎一人看见,她又悄悄松了口气。
也许他只是随口提及。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莫名地低落起来。
他与她颈项相交,气息交融,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可为什么,她觉得依靠他,是世上最艰难的事。
他俯览众生,有无人能及的权力,有宽厚坚实的胸怀,有深沉难测的心思。或许还有一颗坚硬冰冷的心。
她在心里默默给出了答案,身子轻轻哆嗦了一下。
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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