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妍去看新闻左下角的日期和时间，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她被那些黑衣怪人带走的第二天。
而此刻她却依然站在这里，没有经历过几个星期的小黑屋囚禁，没有一群来拯救她们的怪人，也没有一场突然的车祸……这是否在告诉她其实那都只是她在昨晚所做的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或许是因为程天乐跟她讲的奇怪的失踪案件让她夜有所梦？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小笼包，脑子里全是那些让她分不清真实虚幻的场景，她一边说服着自己那就是梦，一边又总是觉得那不是梦。
但如果不是梦，她又是什么时候经历过那些事件？毕竟时间明晃晃地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做怪异的解释。
“汤汁要滴到衣服上了。”程天乐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看到她咬着包子盯着电视发呆，不由得出声招呼了一句。
李冰妍立刻回过神，将那些似真非真的梦境片段抛入脑后，小心又快速地将包子吃完。“你吃过了么？”
“和你一起。”程天乐起身坐在了她对面，夹起包子吃了起来。“我刚才打电话咨询了一下，等会儿我再问问清楚情况再看咱们去哪里做检查。”
“好。”她侧过头，视线从青年的肩膀后颈耳根发梢掠过，跳跃过墙角的滴水观音和绿萝的藤蔓，在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窗玻璃上停留了片刻，凝固在摆着装饰品的做旧古木书架旁边的角落里。
黑暗而抽象的细长影子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像一只收了翅膀正直站立的枯瘦蝙蝠。
她略带茫然却全无意外地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它在光照不到的细长阴影里静静地站立着，缭绕的阴影被细微的风吹动，枝桠和触角幽幽摇晃着，像一株安静的毫无存在感的植物。
李冰妍盯着那个位置，双手机械地拿起包子咀嚼，一边和那个影子对视着——
你在看什么？
——可她又在看什么呢？
坐在对面的程天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断断续续地传来：“这两天我比较闲……要出去走走吗？……界延山……有兴趣……吗？……”
吞下嘴里的食物她应了一声：“好啊。”而后回神再向原来的角落看去，那影子已经消失了。
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就好像她在期待从那样的注视中获得什么，但现在确全部都没有了一样。
——所以说，你是真的在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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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乐或多或少能够猜到李冰妍为何突然会打算去看医生。她这样精神不集中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很久，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在意，甚至反感他提出去看医生的建议。
但她到底是个温柔的人。她定然是在意了他的忧虑，才决定让自己好起来。
从来，她就甚少在意自己。
但是边城并没有熟悉的医疗团队为他们服务，他也不是很信任小县城里的医疗水品，毕竟精神方面的疾病很难通过什么检查就轻松地确诊然后对症下药，所以饭后当李冰妍再度提起这件事问他的时候，他温和地抛出了有些令她意外的其他意见。
“我也很你担心的身体，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回港岛之后再做详细的检查怎么样。”
李冰妍看了看他。“我们要回去了么？”
“对于你身体状况的事，自然还是要越早越好。”程天乐说着嘴角似乎扬起一丝笑意。“刚才我还收到消息，是件喜事——温扬的女儿昨天晚上出生了。”
这个喜讯终于让她提起了一点精神。“是这样吗？那我们早点赶回去吧。”温扬是程天乐的发小之一，也是血缘上的亲戚，二人的关系虽然不算亲近，但温扬对她却很是照顾。虽然不知道她失忆之前和温扬之间的关系如何，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会影响他家庭关系的程度……那么她也很高兴能有温扬这样好的异性朋友。他喜获千金她当然要亲自前往祝贺。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有些迫不及待。“不急。”程天乐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到边城这几天你一直待在家里，我也没时间陪你出去。吃饭的时候不是问你了么，一起去界延山看看吧。”
“可是……”
“孩子刚出生，他们还没从医院回来，你不用着急。”
“那好吧。”